【第595章 提前到來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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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參十萬大軍覆滅的消息，在有心人的刻意縱容下，如同一陣凜冽的寒風，迅速刮過了黃河，直撲八百裡秦川。
最先受到衝擊的，自然是鹹陽的鹹陽宮。
一日前，從龍門渡口僥幸逃脫的殘兵，帶回了舊魏降卒反水、上黨軍順流南下截斷渡口的噩耗。
張良與蕭何聞訊，當即判定局勢已如累卵。
二人正欲緊急征調關中最後的守備役夫，奔赴風陵渡搜羅船隻，甚至還抱著曹參能當機立斷、舍棄輜重從南線撤回的一絲殘存僥幸。
然而，那點可憐的僥幸，隻存活了不到數日。
第二波急遞，帶著通往龍門渡口的馳道之間那場單方麵屠殺的定局，重重砸在了大殿的青磚之上。
一兵一卒，未能逃回。
上黨軍以令人膽寒的神速，完成了對十萬北伐大軍的成建製圍殲。
初冬未至，鹹陽大殿內的空氣卻已凍結成冰。
上一次關中老秦人感受到這等讓人窒息的恐慌，還是數年前王離那二十萬長城軍團在巨鹿灰飛煙滅之時。
可那時的關中，尚有底蘊。
如今，連年征戰早已將這片天府之國的骨髓榨乾。
莫說是十萬青壯了，便是十萬頭待宰的牲畜，此刻的關中也決計湊不出來了。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張良率先打破死寂。“大王，當務之急，是速封臨晉關、夏陽一線。
拆屋毀橋，增繕關隘，以重兵扼守黃河西岸，絕不可令敵輕易渡河。”
張良走到輿圖前，指向隴西的位置。
“不僅如此，當速遣密使赴隴西，厚利相誘，令當地豪強儘發私兵，急襲北地郡。”
手指的方向移向輿圖上北地、上郡交彙處：“張文主力困於河東，北地張拒鹿部此刻正可讓隴西豪族牽製。
但若容其緩過勁來，將上郡納入麾下，彼時北地、上郡連成一體，我關中便會陷入兩麵夾擊之困，再無退路矣。”
蕭何立於一側，眼窩深陷雙眼透著疲憊。
“子房之策，可解燃眉之急。但……” 他聲音乾澀，緩緩環視殿內眾人，“十萬大軍儘喪，關中家家縞素，民心已近崩潰。”
“大王，我等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請即刻下令，將鹹陽城內的工匠、錢糧以及宗室人口，分批向南轉移入蜀。”
“憑借蜀道天險，即便張文兵臨鹹陽，我等亦有最後一塊立足之地，可徐圖後報。”
殿內眾臣皆低頭噤聲，誰也未曾料到，昔日橫掃三秦的漢軍，竟被逼到了要謀劃退守巴蜀的田地。
“曹參……”
主座之上，一直如泥塑木雕般的劉邦，突然開了口，嗓音嘶啞道：“曹參，可有消息？”
這一問，讓正激烈爭論後續方略的群臣瞬間失語。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作答。
覆巢之下，主將又豈有完卵？
蕭何心中慘然。
他太了解劉邦了，沛縣起兵時的老弟兄，死的死，散的散，如今身邊隻剩下自己與周勃盧綰等寥寥數人。
樊噲夏侯嬰剛走，這曹參又折。
漢王年歲已高，這接二連三的斷臂之痛，極易摧毀他心中最後那股爭雄的銳氣。
絕不能讓大王繼續沉溺於緬懷之中。
蕭何上前一步，語氣篤定地安撫道：“大王寬心。
曹將軍與灌將軍乃當世名將，即便兵敗，亦不至輕易隕落。
多半是已被敵軍生擒。”
“那張文不同於項羽，其人極重聲名，素有幾分仁德之譽，斷不會輕易殘害俘虜性命。”
蕭何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張文入主三晉以來，一直打著故秦將軍的名號，至今不肯稱王，其誌必在關中。”
“此番大勝，他攜雷霆之威，隨時可能渡河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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