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百廢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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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宮，內殿。
炭盆裡偶爾爆出一聲輕響，火星在昏暗的殿角一閃而逝。
剛從平陽趕來的卓熒坐在一堆如小山般的竹簡和黃紙文書中，纖細的手指不停地翻動著。
她眼下布著淡淡的青影，顯然匆匆趕來鹹陽的她是數日未曾睡過整覺了。
“你是喪門星轉世麼？”
卓熒頭也不抬，清冷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火氣。
“怎麼你打下的地盤越大，丟給我的攤子便越爛。你自己看看，這是剛報上來的內史府庫名冊。”
張文剛從外頭回來，甲胄上還沾著霜雪。
他湊過去瞧了一眼，隻見那賬冊上密密麻麻寫著的，全是“空”、“缺”、“無”字樣。
“這有什麼辦法。” 張文解下披風丟給親衛，自顧自地倒了一杯熱茶。
“劉季那家夥，一聽說河東曹參全軍覆沒，卷鋪蓋的速度比兔子還快。
還派個隨何來耍一個緩兵之計，也不過是想爭點時間跑路。
若非孟鐸動作夠快，帶兵如摧枯拉朽般直搗內史，隻怕這百裡秦川的人口，也得被他悉數遷走。”
卓熒終於抬起頭，將手中的碳筆重重擱在案上，賭氣道：
“現在就不麻煩了？整個內史，從鹹陽到周至，府庫裡連一粒能下鍋的陳米都沒剩下！
要不是今年三晉地界遭了天幸大豐收，你拿什麼填這些饑民的肚子？
關中這塊地被劉季搜刮得連地皮都薄了三寸，沒個兩三年，根本緩不過氣來。”
她瞪著張文，沒好氣地補了一句：“你那摧枯拉朽的銳士軍呢？怎麼不殺進漢中，把糧食搶回來？”
張文苦笑一聲，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談何容易。劉季那老狐狸奸詐得狠，人剛過秦嶺，反手就把棧道全燒了。
如今想入蜀，除非我讓弟兄們長出翅膀飛過去，或者征集民夫走水路。
可內史能用的船早被他發去了漢中，我總不能讓士兵把黃河裡的沙船抬過秦嶺吧？”
兩人正說著，門外傳來張祁那渾厚且明顯帶著幾分克製的通報聲。
“主公，李長史、陳經略他們已經到了，正在正廳候著。”
張文歎了口氣，對著卓熒討好地笑了笑：“你先算著，我去去就來。管家婆的位子，非你莫屬。”
卓熒輕哼一聲，重新低下頭去翻閱文書。
“快滾。若是今晚商會那本爛賬理不順，你便在那正廳睡你的王座，莫要進我這屋。”
.....
王宮正廳，燈火如林。
上黨勢力所有核心文武儘數在列。
五年來，這支打著“故秦”旗號的軍隊，每一名老卒心中的執念，便是重返鹹陽。
如今，那黑色的旗幟終於插在了這片土地上，但在場的每個人臉上卻並無多少狂歡之色。
張文步入大廳在主位坐定。他環視了一圈這群陪他走過死人堆的老夥計，緩緩開口。
“五年了。咱們進了鹹陽。但大家也看到了，這鹹陽和咱們想的不太一樣。”
張文指了指案頭那堆令人頭疼的彙報。
“軍事上，咱們打到了秦嶺腳下，劉季縮進了漢中。
可這仗，暫時打不動了。
經濟上，內史不僅窮得丁當響。而且劉季帶走的也不隻是糧草。”
李息撫著胡須，聲音有些沉重：“主公，何止是窮。這內史如今…… 怕是連白地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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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上前一步，接過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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