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天下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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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齊王宮的偏殿。
韓信手中拿著那卷帛書，目光落在末尾“鹹陽易主，漢王入蜀”八個字上。
“曹參持重，灌嬰驍勇。”
韓信鬆開手任由帛書落回桌麵，
“這兩人統領的北伐軍，孤當年親自帶過。什麼成色，孤比誰都清楚。”
他抬眼看向牆上的中原巨幅輿圖。
“不足兩月，十萬精銳全軍覆沒。關中重鎮，更是形同虛設。”
原本依托漢軍鎮守西線，他才敢安心在大梁開府建軍、廣積糧草。如今這麵擋風的牆，就那麼 ...塌了？
“劉肥公子如今何在？”韓信頭也未回地問道。
“回大王。”蒯徹上前半步，“劉公子從河東死裡逃生，退入三川郡，收攏了洛陽的數千守軍，現已退至滎陽。”
蒯徹並指點向滎陽的位置。
“公子遣使送來這封帛書。
言明隻要大王肯發兵西進，護住漢軍退入漢中的後路，他願將函穀關以東、洛陽、敖倉直至滎陽一線儘數讓與大王。”
韓信目光順著黃河向東劃動，停在滎陽之上。
“天下舉兵，皆圖裂土封王。項籍爭霸業，劉季圖帝業。有所求，便有破綻可尋。”
“唯獨這個張文。頂著個故秦將軍的空頭銜，打下一城便分田安民。
既不稱王，也不掠財。
孤看不透他的兵法底線，更算不出他的所圖所求。”
“東西受敵，乃兵家死局。”韓信轉過身，直視蒯徹，“派使者去一趟彭城。”
“大王要與楚軍停戰？”蒯徹迅速領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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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雖在狄縣逞了匹夫之勇，但其江東甲騎馬力幾近耗儘。
彭城百廢待興，他也同樣需要時日休養生息。”
韓信坐回主位，“告訴他，孤無意南下。
隻要楚軍不過濟水，齊楚兩家便可劃江而治。”
蒯徹撫須頷首，這無疑是當下破局的最優解。
“那劉肥送來的這塊大肉，大王準備如何下口？”
“自然是悉數吞下。”
韓信端起案前的茶水，一飲而儘。
“張文兵鋒雖盛，但他有個致命的軟肋。他太重那些黔首的死活。”
韓信冷笑著不屑地說道：“漢王為了東征，早已將關中糧草抽調一空。
張文接手的鹹陽，不過是個需要海量錢糧去填補的無底洞。
他既要彰顯仁政，就得先想辦法讓那些關中饑民熬過這個冬天。”
“這副爛攤子，足夠將他的虎狼之師拖在關中數月，動彈不得。”
韓信將陶杯重重扣在案上。
“這數月光景，便是孤徹底掌控洛陽與敖倉，重塑中原防線的死生之機。”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彭城，楚王宮。
深秋的冷雨敲打著殿外的青石階，發出細碎的白響。
項羽獨坐長案之後。麵前堆疊的竹簡，如同一座小山。
他伸手抓起一卷，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上掃過。
竹簡邊緣磨出的毛刺，紮得指腹微痛。
丟下這卷，又拿起另一卷。
粗壯的手指捏住眉心，用力揉按。
從巨野澤拚死帶回的那點家底，在填補了數月軍資與撫恤後，已所剩無幾。
秋收雖順，倉廩進項卻難掩名冊上戶籍的凋零。
仗打得太久，江東子弟的血快流乾了。
視線移向平鋪在案台正中的羊皮輿圖。
一卷暗探送回的齊地密報，壓在輿圖東北角。
田廣。
不過半載光陰，臨淄昔日廢墟之上，竟被這黃口小兒重立了規矩。
刁間伏誅，巨萬家資儘入囊中，膠東、琅琊兩郡次第歸附，他竟做成了其父畢生未能企及之事。
真正儘掌齊地。
更讓他煩躁的，是輿圖上代表田廣齊軍的黑色木楔已經釘在了莒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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