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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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朱雄英心情並不算好,帶著孫祥跟幾名護衛,換了便衣,到城中轉悠,經過一條名為烏衣巷的狹窄巷弄時,一陣清晰的交談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隻見一名小宦官帶著幾名平民裝扮的侍衛,拿著一卷皮尺和冊子,語氣溫和切清晰,“大娘,您的這房屋,咱家已經丈量完了,加上小院,一共五十二方步,您看看這數目對不對?若沒錯,就在這冊子上按個手印,或是畫個圈兒也成。”
“這位公公,還有這幾位大人,麻煩您們走這一趟了,”這名老嫗,嚴重閃爍著淚光,“自從洪武六年,遷居於此,也快十年了,這破屋風吹就響,下雨就漏,夜裡聽著那房梁吱呀響,心裡都發慌...真是...真是做夢都想著能有個真正遮風擋雨的窩...”
她說著,情緒越發激動,竟朝著那小宦官和侍衛的方向就要屈膝下拜,“幸虧...幸虧遇到了皇太孫殿下這樣的大好人!活菩薩!不僅不加俺們的稅,還...還要給俺們換新房子!這...這真是天大的恩德啊!俺...俺給您磕頭了,替殿下受俺一拜吧!”
那小宦官嚇了一跳,慌忙側身避開,趕緊上前一步扶住老嫗的胳膊,連聲道,“哎呦!使不得!使不得!大娘!咱家就是跑腿辦事的,可當不起您如此大禮!您要謝,就謝皇太孫殿下!殿下仁德,心心念念的都是咱們百姓的疾苦!”
他語氣真誠,帶著幾分急切,生怕老嫗真的拜下去,“您老快起來!把身子骨養好,等著住殿下給您蓋的新房子,那就是對殿下最好的報答了!”
“殿下恩德!殿下恩德啊!”老嫗淚眼婆娑,嘴裡反複念叨著。
“您要不量一下把,畫個圈,咱家也好交差不是。”小宦官小心翼翼問道。
“不用量!俺不信殿下還能信誰?殿下不會騙我們的!”老嫗拿起筆,在小宦官的指引下,在一處名字後麵畫了了圈。
周圍圍觀的百姓紛紛圍上前去。
“大人,我們家什麼時候丈量啊?”
“大人,要不先來我們家吧,我們家方正,好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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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嘰嘰喳喳的人群中,那名小宦官手足無措,臉色漲紅,“諸位鄉親!諸位父老!靜一靜!靜一靜!聽咱家一言!今日...今日天色實在已晚,這冊錄、丈量都需光亮,看不真切恐有差錯!明日!明日咱家一定再來!一戶一戶,都給大家夥兒丈量清楚,登記明白!絕不敢遺漏了誰!大家夥兒看這樣可行?”
“大人,我家就在隔壁,不耽誤多少時日的。”
“大人,我家在前麵拐角的地方。也很快。”
“...”
小宦官被擠得踉蹌,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諸位相親!不急於一時,全城都在丈量房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朱雄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而且,這位小公公說得在理。如今天色已暗,丈量房屋尺寸關乎諸位未來新居大小,若是看錯了尺碼,記差了數目,吃虧的可是大家自己。讓他明日天亮再來,細細量、仔細記,對大家都好。皇太孫殿下既然下了旨意,要讓大家住上新房,就絕不會食言。大家還信不過殿下嗎?”
他這話既點明了利害關係,又抬出了朱雄英的威信,效果立竿見影。百姓們漸漸安靜下來,互相看了看,覺得有理。
“這位小哥說的對。”
“公公,明日你可要一早來啊,說好了哈。”
“...”
那名小宦官一看來人是朱雄英,心中一驚,剛要下跪,卻看到孫祥在一旁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他不可聲張。小宦官到底是在宮裡曆練過的,瞬間反應過來——殿下這是微服私訪,不欲暴露身份!
他硬生生止住了下跪的衝動,將那聲幾乎脫口而出的“殿下”死死咽了回去,隻是朝著朱雄英的方向恭敬地躬了躬身,算是行了一個不惹人注意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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