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苦澀的食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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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行至一處市集，市集略顯蕭條，人流稀稀拉拉，兩旁的店鋪也多顯冷清，夥計們無精打采地倚著門框。
朱雄眼看到不遠處的酒樓，那酒樓門臉不大，更算不上氣派，有一股淡淡的酒香飄出，再看看日頭，索性帶人進去嘗嘗這人間煙火。
進門坐定之後，酒樓夥計急忙上前問詢，“敢問幾位貴人想吃點什麼？”
夥計掃過眾人，雖說幾人都是粗布衣衫，但是眼神銳利，氣度沉穩，絕非尋常百姓或尋常客商。
他心下更加恭敬了幾分，腰板微微彎著，語氣熱情卻絲毫不顯諂媚，流暢地介紹道，“幾位爺看著麵生，想必是頭一回來咱這小店？咱家雖門臉不大，但這酒菜滋味在咱們淄川可是獨一份的！招牌是紅燜羊肉，小火慢燉，酥爛入味；今日剛到的活河魚，鮮美得很，清蒸能品其原味，紅燒則濃油赤醬，下飯極佳！”
“好，那就各來兩份，再來些小菜。”朱雄英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大堂，緩緩說道，“再來一壺酒。”
“公...公子...”孫祥一驚，下意識地就想勸阻。
朱雄英自然明白孫祥的顧慮，他輕輕擺了擺手。
夥計何等伶俐，立刻察覺到了這細微的互動，他臉上笑容不變，仿佛沒看到孫祥的失態，立刻應道，“好嘞！貴人們放心，咱家的酒是自家釀的高粱燒，醇厚不上頭，最是解乏！小的這就去吩咐灶上精心製作，酒菜馬上就來，保準兒不耽誤幾位貴人的工夫！”
說完，他利落地替幾人再次斟滿茶水，便躬身退下，快步走向後廚，一邊走一邊高聲吆喝，“雅座貴客！紅燜羊肉雙份！紅燒鮮魚雙份份！時令小菜四碟！上好高粱燒一壺——！”聲音洪亮，透著十足的乾勁。
“你們也別站著了，去旁邊坐著吧。”朱雄英回頭跟侍衛說道。“伴伴還有你，坐我旁邊。”
幾名侍衛聞言，麵露為難之色，兩人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孫祥，尋求指示。
孫祥更是嚇的一動不動，小聲急切的說道，“公...公子...萬萬不可，於禮不合啊！”
朱雄英看著他們，心中不免覺得些好笑，封建烙印深深烙在他們的思想深處，朱雄英卻不失很在乎，語氣平和說道，“看他作甚？既是便衣出行，便無需拘泥虛禮。難道離得遠些，你們便護不住我了？”
“伴伴也坐，不然你就先回去吧。”
他最後一句帶上了些許調侃的意味，眼神卻掃過三人。
侍衛心中既感動又惶恐，抱拳低聲道，“謝公子體恤！屬下遵命。”
孫祥也忐忑的坐在朱雄英一旁。
夥計很快將酒菜送上。紅燜羊肉香氣撲鼻，魚肉鮮嫩，小菜清爽，那壺高粱燒也散發著醇厚的糧食香氣。
“將這些吃食，分一份給他們。”朱雄英指著旁邊侍衛那桌。
“公子...”侍衛剛要開口，卻看到朱雄英擰著眉頭看著他們，那眼神裡沒有責備，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人誠惶誠恐，抱拳改口道，“屬下，多謝公子。”
朱雄英聞言，眉頭舒展，給自己倒了一小盅高粱酒，剩下的都給了孫祥，“伴伴，近日你也辛苦了，喝些酒水解解乏吧。”說罷，拿起筷子，準備嘗嘗這個時代的民間飯菜。
孫祥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澀。殿下看到了他的辛苦，殿下記得他的付出...
他恭敬地、鄭重地雙手接過那壺酒，他聲音微啞，低聲道，“奴婢...謝公子賞。”
朱雄英微微一笑，夾了塊羊肉，色澤紅潤，香味十足，放入口中，正欲細細品嘗，卻突然表情一凝，強行咽了下去，“伴伴，你也嘗嘗這羊肉。”
又看向侍衛，“你倆也別呆愣著，快吃完了，還有其他事。”
說完，放下筷子，又抿了一口酒，這高粱酒沒有想象中的辛辣，像是飲料一般，帶著淡淡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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