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不是用來博取功名利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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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沉默片刻，細細揣摩他的話。
薑還是老的辣。
後世“黑衣宰相”的名號，果然不是白叫的。
這些道理，他確實沒想那麼深。
他光想著用人之急，卻忘了育人要緩。
姚廣孝說得對，這些人都是好苗子，得好好養著，不能拔苗助長。
“這件事，是本宮欠考慮。”朱雄英坦誠道，“姚部長可有什麼好辦法？”
姚廣孝沉吟道，“老臣的意見是，可以讓他們參與政務，但一旬來一天就行。讓他們接觸接觸，看看是怎麼回事，又不至於陷進去。
來的那天，讓他們跟著老臣跑跑腿、整理整理文件、旁聽議事，感受感受氣氛。回去之後，該讀書讀書，該上課上課，該乾嘛乾嘛。”
“等新政實行的時候，讓他們也下去曆練。不用去最難最苦的地方，但一定是利益盤根錯節、難以下刀的地方。讓他們親眼看看，新政推行會遇到什麼阻力，會得罪什麼人，會有什麼後果。
看看那些世家大族是怎麼陽奉陰違的，看看那些小吏是怎麼上下其手的，看看那些百姓是怎麼艱難求生的。”
他抬起頭，“既可以磨練他們，又不至於把他們折進去。等他們曆練回來，再慢慢讓他們接觸核心政務，一步步來，穩紮穩打。”
朱雄英點點頭，“好。此事按你說的做。”他又想起什麼，說道，“遼東戰事大定，本宮打算讓他們也去看看。”
姚廣孝一愣，“殿下不怕那場麵把他們嚇壞？”
戰場是什麼樣？屍山血海，斷肢殘骸。那些孩子，見了那場麵，怕是要做噩夢，怕是要吐得三天吃不下飯。
“這一關，他們要過。”朱雄英說道，“以後他們要麵對的，不隻是紙上的政務，還有刀槍，有死人，有這天下最殘酷的東西。早見比晚見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頭的陽光照進來，冷風撲麵。
“讓他們去看看。看看那些為了保護他們而戰死的將士，看看那些被戰爭摧毀的家園，看看那些他們將來要守護的東西。
讓他們知道，他們現在讀的書、寫的字、算的數，不是用來博取功名利祿的，是用來讓這天下少一些屍山血海，少一些斷肢殘骸的。”
他轉過身，看著姚廣孝，“等他們見過了這些，心境就不一樣了。知道自己要乾什麼，知道自己為什麼而乾，讀書才有方向，做事才有底氣。”
姚廣孝站起身，深深一揖，“殿下深謀遠慮，臣不如也。”
朱雄英擺擺手，“少拍馬屁。乾活吧。”接著又補了一句，“對了，讓他們來幫忙的事，還是按你說的辦。一旬一天，先試三個月。三個月後，你看看他們的表現，再琢磨下一步。”
姚廣孝點點頭，“臣記下了。”
朱雄英在他對麵坐下，拿起那份關於山東各地局勢的冊子，仔細看了起來。
姚廣孝也不打擾他，繼續處理手頭的事務。
過了許久，朱雄英抬起頭，“青州府的世家，都有哪些？把名單列出來。”
姚廣孝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名單，遞過來，“臣已經列好了。這是青州府境內有頭有臉的世家，一共二十三家。其中勢力最大的有三家，分別是王、李、張。
這三家聯姻無數，門生故吏遍布府縣。縣裡的主簿、典史，府裡的經曆、知事，十有七八是他們的人。”
朱雄英接過名單，一條條看下去。
王家的家主叫王承嗣，六十多歲，曾任工部郎中，致仕回鄉後經營家業，如今家有良田三千頃，商鋪二十餘家，在青州府說一不二。
李家當家的是兄弟三人，老大李承誌是洪武七年的進士，如今在河南當知府；老二李承業在家經營，手段了得；老三李承恩在府學當教授，門生眾多。
張家低調一些，但據說和衍聖公府有舊，在讀書人中聲望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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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十三家，關係如何？”朱雄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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