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少時了了，大未必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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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
朱雄英沉吟片刻，“還是少了些。山東三府十四州，一百三十個縣，七百人下去，一個縣還攤不到六個。而且這些人都要打散到各個衙門，不能紮堆。”
他頓了頓，“你抽空派人去孔家。從曲阜學堂裡，再挑些人。”
姚廣孝微微一怔，“殿下...這樣做怕是有些不妥。萬一孔家坐大...”
“他們幫了本宮很多。”朱雄英打斷他，“在山東推行新政，孔家出了不少力。衍聖公親自出麵，說服了不少世家支持新政。這也是還他孔家一個麵子。”
朱雄英繼續說道，“人數不用太多。挑選心性端正的，百十人就行。到時候打散到各地，不讓他們聚在一起，出不了亂子。再者說，孔家世代書香，門風還算嚴謹，教出來的子弟底子不差。”
姚廣孝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臣明白了。隻是...”他斟酌著說，“孔家畢竟特殊，若是這批人日後成了氣候，念著孔家的恩情...”
“那就要看咱們的本事了。”朱雄英笑了笑，“讓他們念著朝廷的恩情比念著孔家的恩情更重要。這些事，你比本宮在行。”
姚廣孝也笑了，“殿下謬讚。”他又拿起一份文件，“殿下，還有銀錢一事。”
“銀錢何事？”
“淄川的白銀、銅錢，流通量太大了。”姚廣孝道，“特別是各地商會來淄川訂貨，往往是整車整車的銀子運來。雖然大明各地也在用‘大明通行寶鈔’，但淄川這邊情況特殊，寶鈔沒有在淄川流通。”
“臣在想，是不是可以在淄川也推行寶鈔，或者發行新的淄川寶鈔？可以方便大宗交易，也省得商戶們運銀子來運銀子去，路上不安全。再者說，朝廷發行寶鈔，也是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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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簡單的一加一的問題。”朱雄英搖了搖頭。
姚廣孝看向朱雄英。
“這裡麵牽扯到深層的經濟問題。”朱雄英想了想，試著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比如，寶鈔憑什麼能買東西？憑的是朝廷的信譽。可淄川百姓相信本宮的信譽，可其他各地呢？他們更相信眼前能看見的銀子。”
“再比如，寶鈔發多了，物價會漲。發少了，不夠用。這裡麵的分寸，不是拍腦袋能決定的。寶鈔剛發行的時候，一貫鈔能換一兩銀子，現在呢？民間兌換，一貫鈔連一百文都換不到。為什麼？因為發得太多了，朝廷又沒有足夠的準備金。”
他歎了口氣，“況且，同一個大明，怎麼能同時有兩套貨幣體係？最後必定亂成一團。這些事情，都得解決。”
姚廣孝聽得一臉佩服，又有些茫然。
朱雄英知道，這些東西，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太超前了。
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全靠前世那點模糊的記憶。
什麼貨幣理論、什麼通貨膨脹、什麼準備金製度，他也是囫圇吞棗，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而且，還有一層顧忌他沒說。
如果現在淄川發行新鈔，宣布廢除現行的寶鈔，對於父皇、對於皇爺爺，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那是他們推行的東西，說廢就廢，等於打他們的臉。
這事，急不得。
“這樣吧，”朱雄英說，“過些天本宮補一堂課。看看楊士奇他們之中，有沒有對這方麵有特別構想、或者對於數字特別敏感的人。也讓他們琢磨琢磨，集思廣益，總能想出辦法。”
姚廣孝點點頭，心裡記下。
朱雄英隨手翻了翻他桌上的文件，“壓力挺大吧？”
“殿下，還行。”姚廣孝笑了笑，“就是今年的千頭萬緒，有點多。各地報上來的事情，有的要緊有的不要緊，都得過一遍。臣年紀大了，有時候腦子轉得慢，怕誤了事。”
“明天開始，”朱雄英說，“讓楊士奇、楊榮、鐵鉉、夏元吉他們，調過來給你打下手。跑跑腿、整理整理文件、擬擬稿子，總能分擔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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