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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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兒。”
朱元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疾不徐。
朱標抬頭，看見父皇走進來，連忙起身。
他起身的時候，衣袍帶到了禦案上的一疊奏折，奏折滑落，又散了一地。
他也顧不上去撿，隻是躬身行禮，“父皇，您怎麼來了？”
朱元璋沒回答，隻是看著滿地的東西，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在門口站了站，然後跨過地上的一灘墨汁，一步一步走進來。
走到禦案前，他才停下，看著那些跪著的小內侍，又看看朱標。
“什麼事，發這麼大火？”
朱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錦衣衛。”朱標說道，“遼東二十萬大軍打了快一個月，他們一無所知，兒臣要他們何用？”
他說著，胸口又開始起伏，那股火氣又往上躥。
朱元璋沒有說話，隻是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本書。
是《論語》，書頁上還有一個鞋印，不知是誰踩的。
鞋印正好踩在，“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
朱元璋拍了拍書上的灰，看了看那行字，忽然笑了。
“標兒，”他把書放在案上，“這事，也不能全怪錦衣衛。”
朱標一愣，“父皇？”
“你想想，”朱元璋走到他麵前，眼神裡有幾分通透，“山海關敢射殺信使，就不敢對錦衣衛下手了？”
朱標怔住了。
他剛才滿腦子都是怒火，都是錦衣衛的無能。確實沒有想過這一層。
山海關。
那是遼東的咽喉，是中原通往關外的必經之路。守將在那裡守了十幾年，對邊關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信使走哪條路，知道在哪裡設伏，知道什麼時候射箭。
他敢射殺信使，說明他已經豁出去了，說明他已經不在乎朝廷的問責，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樣的人，會對錦衣衛手下留情？
“山海關的費愚，在邊關守了十幾年。”朱元璋繼續道，“他知道錦衣衛的規矩，知道探子怎麼走，怎麼藏。他要殺人滅口，錦衣衛那幾個探子，能跑出來才怪。”
朱標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的怒火，想起自己摔東西時的決絕，想起自己罵錦衣衛時的不留情麵。
可父皇這麼一說，他忽然覺得，自己確實衝動了。
那些錦衣衛的探子，說不定已經死在山海關了。
他們的屍首被扔在亂葬崗，被野狗啃食，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們奉命打探消息，卻死在了自己的職責上。
“再說了，”朱元璋把書往案上又推了推，讓它放得更正一些，“錦衣衛的人手，這些年都用在哪兒了？用在盯著百官，盯著藩王，盯著那些可能造反的人。邊關的事，他們本來就不怎麼管。”
他看著朱標，眼神裡有幾分父親的慈愛，“你氣頭上，想不到這些，不怪你。靜下心來想想，肯定也能想明白。”
朱標深吸一口氣，長長地呼出來。
胸中的火氣，好像都隨著這一口氣散了出去。
“多謝父皇指點。”他躬身一揖，腰彎得很深，“兒臣...確實是氣糊塗了。”
朱元璋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行了，讓人把這兒收拾收拾吧。”
朱標點點頭，轉過身，對跪在一旁的內侍道，“都起來，收拾乾淨。”
內侍們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
朱標走到朱元璋身邊，“父皇這時候過來，想必是有事。派人傳兒臣過去就是，何必親自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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