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海的線索69次列車在晚點兩小時後，終於喘著粗氣駛入西寧站。張青山第一個踏上月台，高原的冷空氣讓他深吸了一口氣——這裡海拔已經兩千二百米，空氣稀薄而清冽，帶著煤炭和牲口糞便混合的氣味。
月台上擠滿了人。穿羊皮襖的牧民、背竹簍的農民、穿綠軍裝的運輸兵，還有不少裹著藏袍、臉膛黝黑的朝聖者。小推車在人群中穿梭，賣著烤土豆、煮玉米和一種叫狗澆尿的青海麵食，油香混著煤煙味在空氣中飄蕩。
“張青山同誌？”一個穿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擠過來，手裡舉著個紙牌，上麵用毛筆寫著北京科考隊。
“我是。”
“我叫李衛國，省科委的。”男人四十多歲，臉上有兩團高原紅，“周處長安排我來接你們。車在外麵，先去招待所休整，下午轉車去格爾木。”
他們跟著李衛國擠出車站。西寧的街道比北京窄得多，兩旁是低矮的磚房，牆上刷著建設新青海的白字標語。街上跑的主要是自行車和馬車，偶爾有輛解放牌卡車駛過，捲起漫天塵土。
招待所在一條小巷裡，是棟三層紅磚樓。房間比火車上的鋪位大不了多少，但至少有熱水。李衛國幫他們辦好手續，說：“去格爾木的車下午三點發車，是省運輸公司的長途客車，要走十四五個小時。你們抓緊時間休息，午飯我讓人送來。”
午飯是羊肉麵片和烤饃。王鐵山吃得滿頭大汗，趙援朝卻沒什麼胃口——他有點高原反應，頭疼。
下午兩點半，他們趕到長途汽車站。停車場裡停著七八輛老式客車，車身上漆著青海省運輸公司的字樣，油漆斑駁。車窗玻璃大多有裂紋，用膠帶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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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車是第三輛。司機是個藏族漢子，叫才讓，三十多歲，穿著油膩的軍大衣。他檢查了他們的通行證和介紹信，點點頭：“行李放車頂，用網子罩好。路上顛，抱緊。”
車裡已經坐了十幾個人：幾個去格爾木探親的家屬，兩個地質隊的工人，還有一個喇嘛，閉目撚著念珠。座位是硬木闆，沒有靠墊，車窗關不嚴，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
三點整，車開了。
客車駛出西寧，沿著青藏公路向西。起初還是農田和村莊，漸漸地，植被越來越少，山越來越高。公路像一條灰色的帶子，在荒涼的山丘間蜿蜒。
“過了日月山，就上海拔了。”才讓叼著煙說，方向盤在他手裡像玩具，“晚上到茶卡鹽湖，在那兒過夜，明天一早再走。”
秦墨看著窗外，在本子上記錄地貌變化。張青山則閉目養神，但耳朵聽著車裡的動靜——後排兩個男人一直在低聲說話，口音像是江浙一帶。他們穿著普通的藍色工裝，但腳上的皮鞋很新，不像常走遠路的人。
黃昏時分，車翻過日月山口。海拔表顯示三千五百米。趙援朝的高原反應加重了，臉色發白，王鐵山從包裡翻出止痛藥給他。
夜幕降臨時，車停在茶卡鎮。這是個隻有幾十戶人家的小鎮，唯一的招待所是一排土坯房。晚飯是青稞餅和羊肉湯，油燈昏暗，屋裡瀰漫著羊膻味和柴煙味。
張青山注意到，後排那兩個江浙人也住進了招待所，房間就在他們斜對麵。
淩晨四點，車繼續出發。黑暗中，青藏公路像一條發光的帶子，在車燈下延伸。氣溫降到零下，車窗結了霜。才讓開得很慢，不時有載重卡車呼嘯而過，車燈刺眼。
天亮時，車停在橡皮山口。才讓下車檢查剎車，眾人在路邊活動腿腳。張青山走到那兩個江浙人旁邊，假裝看風景。其中一人正在係鞋帶，手腕上露出一截紋身——是船形，沒有北鬥。
同舟會的外圍人員。他們也在去格爾木。
上午十一點，客車終於駛入格爾木。
下午三點，格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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