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黑色岩石後麵！”張青山喊道。
王鐵山一個短點射。岩石後傳來一聲悶哼，一挺槍啞火了。
但敵人的反應極快。立刻有兩支槍轉向王鐵山的位置，子彈打得吉普車車門火星四濺。王鐵山不得不低頭躲避。
“他們有夜視儀！”趙援朝突然喊，“大白天用夜視儀找我們！”
張青山心裡一沉。能搞到軍用夜視儀的，絕不是普通土匪。
激戰中，張青山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敵人的槍聲很悶，幾乎沒有火光。他冒險探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山坡上一個槍手換彈匣。
那是56式衝鋒槍的弧形彈匣，中國製式裝備。但槍口裝著東西——消音器。
在中國，私自改裝製式武器是重罪。能搞到消音器，說明對方在國內有秘密支持者，或者……有兵工廠的內線。
“節省彈藥！瞄準再打！”張青山喊道。他們的子彈有限，不能和敵人對耗。
戰鬥陷入僵持。敵人不敢貿然衝鋒，他們也沖不出去。但時間對敵人有利——這裡是海拔四千八百米，每多待一分鐘，體力就多消耗一分。
秦墨抱著鐵箱，蜷縮在第二輛車的車輪後。他臉色慘白，但不是因為高原反應——是恐懼。子彈不時打在車身上，離他隻有幾十厘米。
下午兩點四十三分。
敵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山坡上傳來一聲口哨，緊接著，三枚冒著白煙的東西滾了下來。
“手榴彈！”
張青山瞳孔收縮。但奇怪的是，手榴彈沒有爆炸，而是釋放出濃密的白色煙霧——是煙幕彈！
煙霧迅速瀰漫，能見度降到不足五米。敵人要借著煙霧衝鋒了。
“鐵山！援朝！向車靠攏！”張青山喊道。
煙霧中傳來腳步聲，很輕，很快。至少有四五個人在同時逼近。
張青山端起槍，對著聲音方向掃射。煙霧中傳來慘叫，有人倒地。但更多的腳步聲從兩側包抄過來。
就在這時，王鐵山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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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兩個白影從煙霧中衝出，直奔秦墨所在的車——他們的目標是那個鐵箱。秦墨死死抱著箱子，但顯然不會用槍。
“秦老師！趴下！”王鐵山吼道，同時從掩體後躍出。
他像一頭暴怒的熊，端著衝鋒槍邊跑邊射。一個白影倒地，另一個閃到車後。王鐵山衝到車旁，一把將秦墨推到車底，自己擋在箱子前。
煙霧稍散。
張青山看到，王鐵山背靠著吉普車，胸口一片殷紅。血從他嘴角流出來，但他還在笑。
“班長……箱子……沒丟……”
“鐵山！”張青山想衝過去，但一梭子彈打在他腳前，碎石飛濺。
山坡上，一個身影站了起來。那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色的登山服，右手隻有三根手指——陳三指。他手裡沒拿槍，而是拿著個喇叭。
“張青山！把東西交出來，我讓你兄弟活命！”聲音通過喇叭放大，在山穀裡回蕩。
張青山看著王鐵山。血已經浸透了他的棉衣，滴在凍土上，瞬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王鐵山的呼吸變得急促，每次吸氣都帶著嘶嘶的聲音——肺部被擊穿了。
“別……別交……”王鐵山用盡全力說，“咱們當兵的……不能……當孬種……”
陳三指冷笑：“那就看著他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鐵山的臉色從蒼白變成青紫，這是缺氧的表現。高原上肺部受傷，死亡隻是幾分鐘的事。
張青山握槍的手在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不是汽車，是摩托車——至少三四輛，正沿著公路疾馳而來。
陳三指臉色一變，對著山坡喊了句什麼。敵人開始撤退，動作迅速而有序。他們拖著傷員和屍體，消失在岩石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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