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員，設備簡陋得可憐：一張手術台，幾盞無影燈，一些基本器械。
軍醫檢查了傷口，搖頭：“肺葉破裂，內出血，需要開胸手術。我這裡做不了，隻能做應急處理，爭取轉運時間。”
“格爾木呢？”
“現在出發，到格爾木是晚上八點。以他的情況……”軍醫沒說完，但意思明白——撐不到。
張青山看著手術台上的王鐵山。這個和他一起在貓耳洞裡啃壓縮餅乾、一起在雷場裡排雷、一起喝醉後唱軍歌的兄弟，現在臉色像紙一樣白。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趙援朝紅著眼睛問。
軍醫沉默了幾秒：“往南一百二十公裡，玉樹州醫院，條件比格爾木好。但路更險，要翻兩個山口，而且……有段路被雪封了，昨天剛傳來的消息。”
張青山走到門外。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巴顏喀拉山口的風光壯麗——連綿的雪山在夕陽下泛著金光，雲海在腳下翻滾。但他什麼都看不見，隻看見王鐵山胸口那個不斷滲血的傷口。
秦墨走到他身邊，手裡還抱著那個鐵箱：“青山，如果你要送鐵山去醫院……我和援朝可以繼續前進。”
張青山轉過頭：“你們倆？”
“多吉給了坐標，我們有地圖。”秦墨的聲音在顫抖，但很堅決，“這是任務。鐵山是為了保護這些資料才受傷的，不能白費。”
趙援朝也走出來：“我和秦老師去。你送鐵山。等鐵山穩定了，你再趕上來。”
這是最合理的方案。但張青山知道，分開行動的風險有多大。同舟會的人還在山裡，秦墨和趙援朝單獨前進，等於羊入虎口。
而且……如果王鐵山死了呢？如果他死在路上，或者死在手術台上呢？
手術室裡傳來儀器的滴滴聲。那是王鐵山的心跳，微弱而頑強。
張青山望向遠山。崑崙山脈在暮色中像一群沉默的巨獸，而他們要去的那個坐標點，就在那群巨獸的腹地。
“王銳。”他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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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你帶兩個人，護送秦教授和趙援朝繼續前進。按原計劃，到預定坐標點後建立營地，不要貿然進入核心區域，等我匯合。”
“那你呢？”
“我帶鐵山去玉樹。”張青山說，“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葯。他不能死。”
王銳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我調一輛車給你，配個司機。路上小心，同舟會的人可能還會設卡。”
“他們敢攔，我就殺過去。”
夜幕降臨。兵站的發電機突突地響著，給手術室供電。王鐵山已經輸了四百毫升血——是兵站戰士獻的。他暫時穩定了，但必須儘快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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