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條向下的階梯，階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晶體，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黑暗深處。
階梯深處，有風吹上來。
冰冷、乾燥、帶著金屬和臭氧的味道。
還有……隱約的、像是無數人低語的聲音。
陳三指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拔出權杖，狂笑著沖向裂口：“門開了！真正的入口！”
他的手下緊隨其後。
張青山三人從祭壇後走出，看著那條向下的階梯。
階梯很深，深不見底。
下麵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等待。
秦墨看著檢測儀，屏幕上的讀數已經超出了量程。
“下麵的輻射值……無法測量。電磁場強度……超過儀器上限。還有生命信號……”他擡起頭，眼睛裡是深深的恐懼，“下麵有生命反應。不止一個，是……很多很多。”
趙援朝檢查彈藥：“下去嗎？”
張青山沉默了幾秒，看向那條階梯。
爺爺的遺言在耳邊響起：“門要開了……”
祭司的記載在腦海中回蕩：“欲永閉天門，需三鑰合一於門前，以守護者血脈為引，以犧牲者為栓。”
陳三指已經下去了，帶著權杖。
書在他們手裡。
血脈在他身上。
三鑰即將在門前聚齊。
而那個“犧牲者”……
他看了眼秦墨和趙援朝。
然後，他邁步走向階梯。
“下去。”他說，“但不是為了開門。”
“是為了關掉它。”
三人踏上向下的台階。
台階很陡，每一級都有一尺高，顯然不是為人類設計的步幅。牆壁上的發光晶體隨著他們的經過而明暗變化，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觀察。
向下走了大約五十級，溫度開始驟降。
從零下十幾度，降到零下三十度，然後是零下四十度……
他們的防寒服開始結霜，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冰晶。但奇怪的是，並不覺得特別冷——不是麻木，是真的不冷，彷彿身體在主動適應這種低溫。
張青山想起了帕特森皮膚上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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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陳三指發光的手。
想起了祭司記載的“聖者之血融於己身”。
也許，血脈的鑰匙不隻是一種許可權。
也是一種……適應性。
向下。
一百級，兩百級，三百級……
階梯似乎永無止境。兩側的牆壁從岩石變成了那種黑色的人造材料，光滑如鏡，映出他們扭曲的倒影。倒影有時會延遲，有時會快進，有時會做出他們沒做過的動作。
時空在這裡已經不正常了。
終於，在第四百七十七級台階後，階梯到了盡頭。
前麵是一個平台。
平台上，陳三指和他的手下站在那裡，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
平台前方，是……
一個深淵。
不，不是一個深淵，是一個巨大的、垂直向下的圓柱形空間，直徑至少有一百米，深不見底。圓柱空間的壁麵全是那種黑色材料，上麵布滿了發光的幾何圖案，圖案在不斷流動、重組，像一部永遠播放的抽象動畫。
而在圓柱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個東西。
一個完美的、直徑約十米的黑色球體。
球體表麵絕對光滑，不反射任何光線，像是一個立體的黑洞，把周圍的光都吸進去了。但球體本身在發光——不是表麵發光，是內部在發光，光芒透過那絕對黑暗的表麵漏出來，形成一種矛盾的光暈效應。
球體在緩慢旋轉。
每旋轉一周，圓柱空間壁麵上的圖案就重組一次。
每旋轉一周，整個空間就傳來一次低沉的心跳般的震動。
每旋轉一周，空氣中就多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陳三指轉過身，看向張青山。他的臉已經半透明，能清晰看到皮下的發光血管網路。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深藍色晶體，沒有眼白，隻有兩團燃燒的藍火。
他舉起權杖。
權杖頂端的晶體再次亮起，與黑色球體產生了共鳴。
球體表麵，浮現出一個印記。
三個旋轉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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