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注入進度：17%……蟲洞蒸發完成度：15%……”
“警告：外部設備幹擾加劇……方案C進度：38%……衝突等級上升……”
張青山死死握住手柄。左臂已完全白骨化，右臂皮膚完全透明，胸口肋骨清晰可見，肺葉在每一次艱難呼吸中起伏。
他能看到自己的心臟，在透明胸腔裡狂跳，表麵覆蓋發光的藍色薄膜——那是被激活的血脈基因在產生保護物質。
“30%……40%……”
蟲洞收縮到十米直徑。旋轉速度降到三分之一。
但空間崩潰加速了。球形空間已消失一半，剩下的部分也在迅速蒸發。控製台不見了，引導平台成唯一存在的結構。
然後，張青山聽到了聲音。
不是係統的聲音，不是爆炸的聲音，而是……歌聲。
空靈、悠遠、複雜的多聲部合唱，從蟲洞深處傳來。不是通過空氣傳播，是直接在大腦中響起。歌聲旋律不符合任何人類音樂調式，和聲結構違反樂理，但莫名地和諧，帶著一種古老的、非人類的悲傷。
那是播種者文明留在蟲洞裡的最後信息？還是高維數據流被解碼後的幻聽？
張青山不知道。
他隻知道，必須堅持到程序結束。
“65%……70%……”
蟲洞收縮到五米直徑。已能清晰看到中心黑點在緩慢縮小。
視線開始模糊。不是因為眼淚，是因為眼球組織在輻射下開始液化。左眼已經看不見了，右眼視野也變得渾濁，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他感到生命在流逝。
不是失血，不是器官衰竭，而是更根本的——存在本身在消散。他能感覺到意識邊緣開始模糊，記憶碎片從腦海中剝離，飄向虛無。
堅持。
再堅持一會兒。
“85%……90%……”
蟲洞隻剩三米直徑。旋轉幾乎停止，表麵幾何體不再生成。
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張青山在其中聽到了某種規律——不是旋律規律，是數學規律。歌聲頻率在按質數序列變化：2赫茲、3赫茲、5赫茲、7赫茲、11赫茲……每一個質數頻率對應一個音符。
這是……密碼？還是告別？
“95%……96%……97%……”
蟲洞收縮到一米直徑。已不能叫“洞”了，隻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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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也看不見了。世界陷入黑暗。
但他還能“感覺”到——通過權杖的殘餘共鳴，通過血脈的深層連接，他能“感覺”到蟲洞的狀態。
它快消失了。
“98%……99%……”
光球閃爍。
收縮到拳頭大小。
然後——
“100%。”
“負能量流注入完成。”
“蟲洞蒸發第一階段結束。穩定態已鎖定。”
那個存在了四萬八千年的微型蟲洞，那個連接著銀河係另一端的數據通道，那個引發了魔國毀滅、德軍瘋狂、無數悲劇的“門”——
沒有消失。
它停在了一個臨界狀態：直徑隻剩三十厘米，像一顆懸浮的暗淡光卵，緩慢地、微弱地脈動著，表麵的光紋極其黯淡。八根約束柱還剩下兩根完好，射出極細的紫色光束，維持著它最後的穩定。
“警告：蟲洞進入瀕死態。”
“內部能量處於脆弱的亞穩定平衡。”
“需要最終確認操作以完成永久關閉，否則可能在12小時內重新活躍或崩潰。”
“觀測站自毀程序啟動。”
“所有能源轉向自毀協議。”
“倒計時：30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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