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臉已經白骨化，右半邊皮膚透明。
他小心地將貼片貼在張青山右太陽穴、額頭、後腦等相對完整的區域。
“神經信號電極已連接。正在檢測意識活動……”
張青山的右眼閉上了。
他在集中精神。儘管每一次思考都像在破碎的玻璃渣上爬行，儘管意識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但他必須保持清醒，必須產生足夠強的、自願的神經信號。
腦海中，他回憶。
爺爺葬禮上的煤油燈。
秦墨筒子樓裡堆滿書的房間。
王鐵山在“老莫”餐廳笑著說“用不上真本事”。
趙援朝在火車上遞來的熱茶。
昆崙山的雪。
蟲洞的眩光。
“神經信號強度：達標。”
“意識清醒度：達標。”
“自願確認：檢測到明確的執行意願神經模式。通過。”
第三項，完成。
懸浮屏幕突然全部變紅。
“三項驗證全部通過。”
“最終關閉程序準備就緒。”
“請確認操作者。”
一個選擇框彈出：
【自動執行（成功率32%，蟲洞蒸發過程不可控，可能產生空間餘震）】
【人工引導（成功率71%，需操作者進入力場核心，生存概率＜10%）】
沒有猶豫。
張青山的右手——那隻皮膚透明、肌肉幾乎汽化的右手——艱難地擡起。每移動一厘米，都像舉起千斤重擔。指骨裸露的手指，顫抖著，伸向屏幕。
他要選擇“人工引導”。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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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的老刀突然開口。他掙紮著坐起來，背靠牆壁，獨眼盯著屏幕，又看向張青山。
“讓我……說最後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刀笑了，笑容慘淡：“張青山……你贏了。我爺爺的債，我父親的債……我還不了。但這個鬼地方……這個毀了我家三代的地方……我要看著它徹底消失。”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人工引導……成功率更高，對吧？那就選那個。但你進去之後……”
老刀看向周建國：“周隊長，你們有逃生計劃嗎？”
周建國點頭：“有。主控室下方有一條緊急通道，直通山體側麵的一個隱蔽出口。但需要炸開被塌方掩埋的一段。”
“那就好。”老刀又看向張青山，“你進去，把那個鬼東西徹底關掉。我們出去。這筆賬……就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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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山的右眼看著他，然後，輕輕眨了眨。
表示同意。
手指繼續移動，終於觸碰到【人工引導】的選項。
按下。
“最終關閉程序啟動。”
“操作者身份確認：張青山。”
“程序說明：本程序將向蟲洞殘餘體注入‘負能量流’，誘導其完成‘霍金蒸發’過程。”
屏幕上出現示意圖。一個藍色的光卵（蟲洞），被注入紫色的能量流（負能量）。兩者接觸後，光卵不是爆炸，而是像冰塊在陽光下一樣，從外向內緩慢蒸發、收縮，最終消失不見。
秦墨快速解釋：“霍金輻射……是理論物理中黑洞因量子效應緩慢蒸發的過程。這裡被藝術化了——注入的負能量會中和蟲洞的正能量，讓它平穩蒸發，而不是爆炸。”
“蒸發過程需要操作者在力場核心引導能量流走向，確保均勻中和。”
“警告：力場核心區域將充滿高強度維度輻射及真空能量漲落。”
“操作者生存概率實時計算中……”
一個數字出現在屏幕中央：
9.3%
然後開始下降：9.1%……8.9%……8.6%……
“班長……”趙援朝的聲音哽咽了。
張青山的右手再次擡起。這一次，他伸向屏幕上的【最終確認】按鈕。
按鈕是血紅色的，有保護蓋。
手指觸碰到保護蓋的瞬間，蓋子彈開。
下麵是一個簡單的圓形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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