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澆得很慢。
“他救回來了。”林曉朝陽台喊了一聲。
小蓮手裡的噴壺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澆。
“嗯。”
她低著頭，林曉看不見她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小蓮把噴壺放回去，走進屋裡，在書桌前坐下，翻開周計劃本，拿起筆。
停了一下。
然後在明天的格子裡，貼了一張黃色便利貼，寫了六個字——
“學心肺復甦。”
寫完，她把筆蓋合上，看了那張便利貼很久。
她想起蘇柔兒心疾發作時，王府所有人的反應：燒香，請巫醫，灌湯藥，針灸穴位。她想起那些年在王府不明不白倒下去的人。她想起她自己，在地牢裡有一次放血放得太多，暈過去，再醒來發現旁邊的小太監正跪在地上磕頭，嘴裡念的是“請天老爺把人還回來”。
那時候需要的不是天老爺。
是一雙會按壓的手，和四分鐘之內不放棄。
小蓮把周計劃本合上，把那張便利貼按了按，確保貼牢。
林曉從冰箱拿了兩瓶冷牛奶走過來，把其中一瓶放在她桌上。
“明天找個急救課，紅十字會有公益班，不貴。”
“好。”
小蓮拿起那瓶牛奶，喝了一口，從喉嚨涼到胃裡。
“曉曉姐。”
“嗯？”
“如果當年王府有人知道這個……”
林曉沒有接這句話。
小蓮自己把它收了。
“沒有如果。現在知道，也來得及。”
她重新翻開周計劃本，在“學心肺復甦”下麵，補了一行小字——
“教會阿芳。”
【大景朝·夜·禦書房】
景明帝案上放著三份東西。
營繕總署的籌備方案，禁汞令的執行報告，還有一份民間聯名奏請——京城幾處裡坊的裡正，請求在各坊口設立急救診所，供百姓突發急症時使用。
這不是官員的意思。是百姓看了天幕之後，自己聯名的。
景明帝把那份奏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傳人去叫王道遠。
王道遠來得很快，顯然沒睡。
“你今天讓全院練了按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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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道遠跪下，“臣以為心臟停止則血不能運，大腦斷氧，人便死。人力按壓可代替心臟泵血，維持大腦供氧，為正式救治爭取時間。此法無需藥材，無需器具，隻要兩隻手、一個知道法子的人，便可施行。”
王道遠頓了一下。
“臣鬥膽請陛下下旨，將此法納入民間教習。”
“不隻是太醫院？”
“仙界那位女子說，急救成功的關鍵在於'當場'。路人出手快，才把那人從鬼門關拉回來。若隻有太醫會，不夠用。”
景明帝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緩緩說：“那就不隻在太醫院教。”
他拿起硃筆，在空白處寫下兩個字。
救生。
“各坊各裡，選識字青壯，學此法，記此法，逢急救時出手。凡施救者，不論貴賤，皆可免罪，依救人次數論功行賞。”
王道遠叩首。
“臣領旨。”
殿外，夜風把廊下的燈籠吹得晃了幾晃。
而在城南書院，餘平把那幾行字又謄抄了一遍，折好，貼身放進衣襟裡。
他明天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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