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神種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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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京郊的皇莊裡，那片被圍得嚴嚴實實的水稻田終於黃透了。
天還沒亮，就陸續有馬車停靠。
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員幾乎來了個遍，三三兩兩聚在田埂邊，伸長脖子往裡張望。
有那腿腳麻利的，乾脆踩著田埂繞了一圈，就想找個好位置，看清楚些。
“讓讓，讓讓！”戶部的侍郎擠到前頭，踮著腳看了半天，回頭問身後的同僚。
“這稻子怎麼比我見過的都高？穗子也沉，都快壓彎了杆子。”
“那是神種！”旁邊的工部侍郎白了他一眼。
“普通稻子能叫神種？”
戶部侍郎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又往前擠了擠。
日頭漸漸升高，禦駕到了。
蕭承淵從馬車裡下來，身後跟著太子蕭景琰，以及秦王、燕王。
他今日穿了身常服，臉上卻帶著少見的興奮，走到田邊站定，朝身後的官員們擺了擺手。
“都散開些，別擋著光。”
官員們齊刷刷往後退了幾步，又忍不住往前探，退三步，探兩步，最後還是密密麻麻圍了一大圈。
馮保親自捧著一把鐮刀，恭恭敬敬遞到蕭承淵麵前。
“陛下，您親自開鐮？”
蕭承淵看了那把鐮刀一眼，忽然笑了。
“朕就不割了。”他擺擺手，“讓農戶來。這是他們的本事，讓他們收。”
旁邊的老農聽到這話，愣了愣，隨即“撲通”一聲跪下去，連磕了三個頭。
“草民……草民替莊上的百姓，謝陛下隆恩！”
蕭承淵虛扶了一把：“起來吧，趕緊割，朕等著看結果。”
老農爬起來，招呼著幾個後生下了田。
第一刀下去，沉甸甸的稻穗落在手裡，那老農捧著看了半天，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後生們可不管這些，鐮刀揮得飛快，一捆一捆的稻子被抱上田埂。
圍觀的官員們起初還能穩住，可看著看著，就有人忍不住了。
“這……這也太多了吧？”
“老天爺，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密的稻子！”
陸敬安站在前排，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撚著胡須，撚著撚著，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李忱，發現李忱也在揉眼睛。
柳父站在人群裡，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堆成小山的稻捆。
他曾種過地，他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了。
一畝地，往年能收多少？
豐年也不過兩石。
要是遇上災年，一石都難。
可眼前這些呢？
這才割了半畝不到，堆的稻捆已經......
他的眼眶一熱，有什麼東西順著臉頰滑下來。
他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可抹完，又流下來了。
“好啊……好啊……”他喃喃道。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餓肚子了……”
旁邊的官員聽見，紛紛點頭。
沈硯儒站在稍後的位置，踮著腳也看不太清楚。
他急得直往前擠，擠到一半，忽然聽見前頭爆發出一陣驚呼。
“出來了！出來了！”
他猛地一抬頭，正看見幾個後生抬著一筐剛脫粒的稻穀走過來。
那筐沉得兩個人抬著都吃力，稻穀金燦燦的，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暈。
沈硯儒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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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臉漸漸漲紅，從臉頰紅到耳根，又從耳根紅到脖子。
“太好了……”他終於憋出幾個字，聲音卻大得嚇人，“太好了！”
旁邊的人被他嚇了一跳，扭頭看了他一眼，隨即也跟著喊起來。
“太好了！”
“大靖之幸啊！”
“陛下萬歲萬萬歲！”
喊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響，最後彙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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