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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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沈清和蕭楚瑤在青州過得還算平靜。
洛韋每日都派人來問候，送些時令吃食，偶爾親自過來坐一坐，說些青州的趣聞。
他說話總是恰到好處，既不讓覺得殷勤過分，也不讓覺得怠慢。
蕭楚瑤起初對他印象不錯，可那處宅院實在太遠，每日進出都要花上一個多時辰，她心裡那點好感也就慢慢磨沒了。
“清妹妹，”這日早上，蕭楚瑤坐在窗前，看著外頭灰蒙蒙的天。
“咱們來幾天了？”
“五天。”沈清翻著手裡的一本地方誌。
蕭楚瑤算了算，歎了口氣。
五天裡，她們幾乎什麼都沒做。
洛韋每次來都客客氣氣，問她們有什麼需要，有什麼想看的，可一問到正事，他就打太極。
“女醫館的事，下官正在籌備，信女娘子放心。”
蕭楚瑤越聽越煩，可又挑不出毛病。
人家確實在辦，隻是辦得慢。
“清妹妹，你說那個洛韋，是不是故意的？”
沈清抬起眼，看著她。
蕭楚瑤道：“我總覺得他在拖。可咱們又抓不著把柄。”
沈清沒有說話，隻是繼續翻書。
蕭楚瑤正要再說，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哭聲。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往外看。
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哆嗦。
遠處，一隊人正從街角拐出來，披麻戴孝的，抬著一口棺材。
又是出殯。
蕭楚瑤皺了皺眉，正要關上窗，忽然愣住了。
“清妹妹。”她的聲音有些緊，“你來看。”
沈清放下書，走到窗邊。
那隊人越走越近，哭喪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蕭楚瑤的目光死死盯著走在棺材後麵的那對老夫妻。
“是她們。”她說，“進城那天，那對老夫妻。”
沈清的目光落在那對老人身上。他們互相攙扶著，哭得渾身發抖，和五天前一模一樣。
可棺材後麵，沒有那個年輕婦人。
蕭楚瑤也發現了。
她四處張望，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那張麻木的臉。
“那位娘子呢？”她喃喃道。
出殯的隊伍從宅院門口經過，紙錢撒了一地。
蕭楚瑤站在窗邊，看著那些人走遠，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沒多久，洛韋來了。
他今日穿了身深色的官服，臉上的笑比往日收斂了些，進門就行禮問安。
蕭楚瑤忍不住，直接問了。
“洛大人，方才過去的出殯隊伍，我們進城那天見過。她們家怎麼短短幾日這麼多人？”
洛韋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公主殿下說的是那家啊。”他歎了口氣，臉上換上悲憫的神色。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那年輕婦人，為夫殉節了。”
蕭楚瑤的瞳孔猛地一縮。
“殉節？”
洛韋點點頭，歎息道：“她們夫妻情深，丈夫走了，妻子不願獨活。這種事，在青州不算稀罕。”
蕭楚瑤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她想起那天那個婦人麻木的臉，那雙空洞的眼睛。
那張臉上，哪有半點情深的樣子？
沈清忽然開口：“洛大人似乎並不意外？”
洛韋臉上的悲憫頓了頓，隨即又歎了一聲。
“信女娘子明鑒。青州這地方，民風淳樸，夫妻間多是相愛相守。
一方離開，另一方不願獨活的事，下官這些年見得多了，也就不那麼意外了。說起來也是無奈，見慣了，心就硬了。”
他說著，抬起袖子按了按眼角。
蕭楚瑤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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