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殉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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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那個畜生，每日對姐姐動手，欺辱姐姐。姐姐不敢反抗，也不敢說。後來實在撐不住了，回去跟爹娘哭訴。可爹娘說……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有回娘家住的道理？讓姐姐忍著。”
蕭楚瑤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姐姐沒辦法，隻好回去。此後就習慣了挨打。民女去看她，她總是說沒事。”
慕花擦了擦眼淚。
“前些時日，那個畜生喝醉了酒，從台階上摔下去，摔死了。民女以為，姐姐的好日子終於來了。那個畜生死了，姐姐不用再挨打了，可以回家住了。”
她的聲音忽然尖銳起來。
“可她們不讓！”
“她們逼我姐姐殉節！那個畜生的爹娘，跪在姐姐麵前，說江家不能沒有節婦，說她活著也是丟人，不如死了乾淨。我爹娘也來勸，說殉節是光榮的事，以後牌位能進祠堂，逢年過節有人供奉。”
蕭楚瑤的臉色變了。
慕花哭得渾身發抖：“我姐姐不願意！她才十九歲，她想活著！可那些人天天來勸，天天來逼，說不殉節就是不要臉，就是敗壞門風，活著也是給人戳脊梁骨。我姐姐被逼得沒辦法，最後……最後上吊了。”
她伏在地上，哭得說不出話來。
蕭楚瑤站起身，又坐下，又站起身。
她看向洛韋，目光裡滿是憤怒。
“洛大人，這事你知道不知道？”
洛韋臉上滿是尷尬，連連擺手：“公主殿下息怒，下官……下官確實知道一些。可這殉節的事，是民間的風俗，官府也不好過多乾涉……”
“不好乾涉？”蕭楚瑤的聲音都變了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人死了，你跟我說不好乾涉？”
洛韋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公主殿下息怒，息怒。這事……這事下官確實處理過。可人死不能複生，下官……”
蕭楚瑤氣得渾身發抖，還要再說，沈清忽然開口了。
“洛大人。”
洛韋連忙看向她。
“洛大人方才說，青州夫妻間多是相愛相守，一方離開，另一方不會獨活。那這個慕蓮，她是不願獨活，還是被人逼著不能活？”
洛韋的臉色變了。
沈清：“殉節的事，洛大人說見得多了。那洛大人有沒有想過，那些‘不願獨活’的女子，是不是真的不願活？”
堂中安靜得可怕。
洛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慕花抬起頭，看著沈清，目光裡滿是感激。
蕭楚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走到慕花麵前，蹲下身。
“你放心，這事我管定了。”
她說完，回頭看向沈清。
沈清沒有看她，隻是看著洛韋。
“洛大人，你怎麼想？”
洛韋臉上的汗更多了。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又擦了擦，才勉強擠出一個笑。
“信女娘子，公主殿下，這事……這事下官一定徹查。那些逼死慕蓮的人，下官一個都不會放過。”
蕭楚瑤冷笑了一聲。
“徹查？你剛才還說不好乾涉。”
洛韋被噎得說不出話。
沈清站起身，走到慕花麵前。
“你姐姐的屍身，現在何處？”
慕花愣了愣，答道：“還……還在江家。她們說要停滿七日才能入土，今日她們抬棺回去，我姐姐如今應在江家的棺材裡。”
沈清點了點頭。
“帶我們去。”
慕花愣住了，看看她，又看看洛韋，不敢置信。
蕭楚瑤已經上前，把她扶起來。
“走吧。帶路。”
洛韋跟在後麵，臉上的笑早就沒了，隻剩下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慕花走在前頭，腳步有些踉蹌，卻一直沒停。
沈清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走著。
蕭楚瑤走在她旁邊，臉色一直很難看。
“清妹妹，”她壓低聲音，“這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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