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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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並不理會江父的言論。
江父看似一直沉默寡言，但從他對江母動手以及說話就可看出。
他比江母更難對付。
她繼續問江母：“她男人死後，你們讓她殉節？”
江母的目光閃了閃，看向洛韋，又看向江父。
隨後乾脆梗著脖子開始實話實說：
“這……這是規矩。哪家的媳婦死了男人，不該守著？她要是想改嫁，我們江家的臉往哪擱？”
沈清看向旁邊的江父。
“你也這麼想？”
江父尷尬笑了兩聲，不敢接話。
洛韋輕輕咳了一聲後。
江父微微一激靈，悶聲悶氣道：“女人家，就該守婦道。這是我們青州的習俗，我們也隻是按照習俗辦事。”
沈清側看了洛韋一眼。
洛韋神色尷尬的指了指自己喉間。
她又看向慕花。
“你爹娘呢？”
慕花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下來。
“他們……他們說姐姐過了幾日才殉節，給他們丟人了。”
沈清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洛韋。
“洛大人。”
洛韋連忙上前。
沈清看著他，目光平靜。
“這件事，洛大人打算怎麼處理？”
洛韋擦了擦汗，斟酌著道：“這……這江家逼死兒媳，確實不對。下官一定嚴懲，把他們關起來，好好教訓……”
沈清搖了搖頭。
“關起來？然後呢？”
洛韋愣住了。
沈清道：“他們逼死了人，按大靖律，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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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蕭楚瑤在旁邊道：“逼人致死，按律當斬。就算不是主謀，也是從犯，流放三千裡。”
洛韋的臉色白了。
沈清看著他。
洛韋深吸一口氣。
“信女娘娘放心，下官一定依法辦理。逼死慕蓮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沈清點了點頭。
“那就有勞洛大人了。”
“還有一件事。”
洛韋連忙道：“信女娘娘請說。”
沈清：“青州的殉節之風，洛大人打算怎麼處置？”
洛韋沉默了。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難得多。
殉節不是一兩家的事，是青州多年的風俗。
那些死了男人就“自願”殉節的女子，有幾個是真的自願？
他比誰都清楚。
可他管不了。
早些年他年輕些，看見這些不平。
還會想要管管，但這些年下來。
他也算看明白了，這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得了。
何須去管？
人家父母都不在意，他多管閒事乾嘛？
洛韋行了一禮。
“信女娘娘，下官明白了。”
沈清沒有再說話。
她轉身，最後看了一眼棺材裡的慕蓮。
十九歲。
這麼年輕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快速的凋零在十月。
幾日前她麻木，可能就是深知自己必死了罷。
慕花忽然跪下來，給沈清磕頭。
“信女娘娘，民女……民女替姐姐，謝謝您。”
沈清低頭看著她。
“起來吧。”她說，“你姐姐的事，還沒完。”
慕花抬起頭，不明白她的意思。
沈清沒有解釋。
慕花站在棺材旁，呆呆地看著裡頭那張蒼白的臉。
“姐姐，我、我來接你回家。”
她彎下腰，想抬起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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