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沈星移幾乎沒合眼。
棚子的牆上又多了幾十張紙,每一張都寫滿了計算公式和星象圖。桌上的泡麵桶堆成小山,煙灰缸裡塞滿了煙頭——他本來不抽煙,但錢半仙來串門時扔下的一包煙,三天就見了底。
顧青每天傍晚來一次,給他帶飯,也帶來外麵的消息。
第一天:“劉建國那邊壓住了,古井的發掘報告暫時沒往上送。但有人開始打聽你。”
第二天:“那八具屍骨的身份查出來了。七個男的,一個女的,都是1987年生,海市周邊農村人。其中五個有失蹤報案,但當年都沒立案——說是‘離家出走’。”
第三天:“馬大壯被調去守倉庫了。有人舉報他違規操作,劉建國也保不住。”
沈星移聽完,隻是點頭,眼睛沒離開過那些數據。
顧青知道他在拚命,沒多打擾,放下飯就走。
第四天傍晚,顧青再來的時候,沈星移站在窗前,望著外麵。
“算出來了?”她問。
沈星移轉過身,滿臉疲憊,但眼睛裡有一絲光:
“算出來了。離位,景門,會展中心——第六顆星對應的隱匿時刻,是明天晚上九點十七分。”
顧青看了眼手錶:“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嗯。”沈星移走到桌邊,指著牆上的一張圖,“會展中心是離位,屬火,對應‘景門’。景門在八門裡主‘血光、意外、虛驚’。如果師父要在這裡動手,目標應該是當年負責會展中心建設的人。”
“那人還活著嗎?”
“活著。”沈星移翻出一份列印的資料,“他叫魏建明,今年六十七歲,當年是會展中心的項目經理。退休後住在城南,身體還行,經常去會展中心附近遛彎。”
顧青接過資料看了一眼:“我去找他。”
“我跟你去。”沈星移拿起外套,“萬一他像趙鐵柱一樣,有什麼沒說的……”
顧青攔住他:“你留在這兒繼續算。萬一我那邊出事,至少還有你。”
沈星移看著她,沒再堅持。
顧青走到門口,忽然回頭:“你那句話,還算數嗎?”
“哪句?”
“不管真相是什麼,你站在我這邊。”
沈星移點頭:“算數。”
顧青沒再說話,拉開門走了。
——
魏建明住在城南一個老舊小區裡,六層磚混樓,沒有電梯。顧青爬上五樓,敲響501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你找誰?”
“魏建明魏工在家嗎?”
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
顧青掏出證件——雖然停職,但證件還沒交。老太太看見警徽,臉色變了一下,讓開身:“進來吧,老魏在裡屋。”
客廳很小,傢具老舊,但收拾得乾淨。顧青剛坐下,一個瘦小的老頭從裡屋走出來,穿著舊毛衣,戴著老花鏡,手裡還拿著一個放大鏡。
“警察同誌找我什麼事?”他坐在沙發上,眼神有些警惕。
顧青沒繞彎子:“魏工,1989年會展中心動工的時候,您是項目經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魏建明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復:“是,怎麼了?”
“那您應該記得,工地死過人。”
沉默。
很久的沉默。
魏建明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上。他的手有些抖。
“你怎麼知道的?”他問,聲音沙啞。
“我們查到了。”顧青沒提古井的事,“八座工地,都有工人‘意外死亡’。會展中心死了幾個?”
魏建明張了張嘴,沒出聲。
旁邊的老太太突然開口:“老魏,說吧。這些年你夜裡老睡不著,不就是因為這事嗎?”
魏建明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進裡屋,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個發黃的筆記本。
“這是我當年記的。”他把筆記本遞給顧青,“死了三個。一個是木匠,從腳手架上掉下來,摔斷了脖子。一個是瓦工,被突然倒塌的牆砸死的。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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