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沈星移病了三天。
高燒，咳嗽，渾身酸痛。顧青把他硬塞進醫院，輸液三天，才勉強退燒。醫生說是勞累過度加精神壓力太大，需要靜養。
沈星移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闆，腦子裡一刻也沒停過。
八個節點，四象二十八宿，一百二十四年，上百條人命。
那些人還在。
周老闆去找他們了，生死不明。
他不能躺在這兒。
第三天下午，他拔了針頭，穿上衣服，走出醫院。
顧青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出來，沒說話，隻是嘆了口氣。
“去哪兒？”她問。
“老宅。”
——
一個小時後，兩人站在老宅門口。
雪已經化了，院子裡一片泥濘。石榴樹光禿禿的，在寒風裡發抖。那扇門虛掩著，和他們上次來時一樣。
沈星移推開門，走進去。
書房還是那個樣子，書架倒了，古籍散了一地。牆上那張海市地圖還在，八個紅圈還在，師父的批註還在。
他走過去，看著那些批註。
之前他看過無數遍，但這次，他看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在土地廟那個位置，師父畫的圈旁邊，除了“守井人”三個字，還有一行極小的字，比螞蟻還小，不湊近了根本看不見：
“民國八年，十八年，檔案存於……”
後麵幾個字，被墨跡蓋住了，看不清。
沈星移湊得更近，用手電筒照著，仔細辨認。
“檔案存於……周家老宅……地下密室。”
周家老宅？
哪個周家？
周懷禮？
還是周老闆？
他轉身問顧青：
“海市有幾個周家老宅？”
顧青想了想：
“周懷禮家有一個，在城南。周老闆家也有一個，在城東。都是老宅子。”
沈星移看著那行字：
“民國八年，十八年，檔案存於周家老宅地下密室。”
民國八年是1919年，民國十八年是1929年。
那兩年的檔案，缺失了。
原來被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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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周家老宅的地下密室。
哪個周家？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周老闆。
因為周老闆的爺爺，就是張懷義。
張懷義的兒子，就是周老闆的爸爸。
他們家，姓張，不姓周。
為什麼老宅叫周家？
因為改姓了？
為了隱藏身份？
他想起周老闆那封信裡的話：“我們這一家，被這個東西綁了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四代人。
太爺爺、爺爺、爸爸、他。
太爺爺是那個方士？還是方士的傳人？
爺爺是張懷義。
爸爸是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缺失的檔案，一定在周老闆家的地下密室裡。
——
兩個小時後，兩人站在城東一座老宅門口。
這是周老闆的家——一棟清末民初的老房子，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口的石獅子已經風化，台階上長滿了青苔。
門鎖著。
顧青掏出工具，幾分鐘就撬開了。
推開門，裡麵是一個院子，雜草叢生，一片荒涼。正屋的門也鎖著，顧青再次撬開。
屋裡很暗，窗戶被厚厚的窗簾遮住，透不進一點光。沈星移打開手電筒，四處照。
傢具很舊，落滿了灰。牆上掛著幾幅字畫，已經發黃。牆角堆著幾個木箱，打開看，都是些舊衣服、舊書，沒什麼特別。
密室在哪兒？
沈星移在屋裡轉了一圈，沒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站在堂屋中央，看著四周。
忽然，他注意到地麵上的青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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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7+73+7+7+7：數了數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