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祖去美國的第三天,沈星移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是國外的,陌生。
他接起來,對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的是英語,帶著濃重的廣東口音:
“沈星移?”
沈星移的心一緊:
“是我。你是誰?”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叫張懷信。你找的那個。”
沈星移的腦子一片空白。
張懷信主動給他打電話?
“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張懷信笑了,笑聲很輕,很淡:
“你那個朋友,陳念祖,在我這兒。他說你想找我。”
沈星移的手攥緊了手機:
“他怎麼樣了?”
“很好。我請他喝茶,聊天。他是個聰明人。我們聊得很愉快。”
沈星移深吸一口氣:
“你想幹什麼?”
張懷信說:
“我想見你。”
沈星移愣住了:
“見我?我在中國。”
“我知道。我可以去中國。但我老了,九十了,走不動了。你來美國。我等你。”
沈星移沉默了幾秒:
“我憑什麼信你?”
張懷信又笑了:
“你憑什麼不信?我要殺你,早就殺了。你查了這麼久,我動過你嗎?”
沈星移想了想。
確實。
那些張家的人,從沒直接對他動過手。
張懷義死了,張懷仁死了,其他人也死的死、抓的抓。隻有他,一直沒事。
為什麼?
張懷信像看穿了他的想法:
“想知道為什麼?來美國。我告訴你。”
電話掛了。
沈星移握著手機,站在那兒,很久沒動。
——
顧青知道了這件事,第一反應是反對。
“你不能去。太危險了。萬一是陷阱呢?”
沈星移看著她:
“萬一是真的呢?”
顧青愣住了。
沈星移繼續說:
“張懷信是張家最後一個活著的老人。他知道所有事。如果我不去,那些秘密,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顧青沉默了幾秒:
“我陪你去。”
沈星移搖頭:
“不行。我一個人去。”
顧青急了:
“你瘋了?一個人去美國?萬一出事怎麼辦?”
沈星移看著她,眼神很平靜:
“顧青,有些事,必須一個人做。”
顧青看著他,很久。
然後她嘆了口氣:
“你跟你師父,真像。”
——
一周後,沈星移飛去了美國。
洛杉磯。
下飛機的時候,天很藍,陽光很好。和國內冬天的陰冷完全不一樣。
他按照張懷信給的地址,打車去了一個叫帕薩迪納的小城。
那是一座安靜的小城,到處都是棕櫚樹和西班牙風格的房子。車子停在一棟白色的別墅前。
他下車,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華人老太太,六十多歲,穿著樸素,眼神溫和。
“沈先生?”她問。
沈星移點頭。
老太太側身讓開:
“請進。張先生在等您。”
他跟著老太太穿過院子,走進屋裡。
屋裡光線很好,落地窗外是一個花園,種滿了花。一個老人坐在窗邊的輪椅上,背對著他。
聽見腳步聲,老人轉過身來。
九十歲的人了,臉上全是皺紋,頭髮全白了,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像能看透人心。
和師父的眼睛一樣。
“沈星移。”他開口,聲音和電話裡一樣,蒼老但清晰,“坐。”
沈星移在他對麵坐下。
張懷信看著他,笑了:
“你和你師父,真像。”
沈星移愣了一下:
“您見過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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