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國回來的飛機上，沈星移一直握著那塊玉佩。
張懷信給的。
冰涼冰涼的，但握久了，好像有了一點溫度。
他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雲海，腦子裡反覆回想著張懷信最後說的那句話：“你師父教會了你用星象看世界。現在，你要用這個本事，去看人心。”
看人心。
他看了這麼久，真的看懂了嗎？
師父的心，他看懂了嗎？
那些張家人的心，他看懂了嗎？
那些死去的人的心，他看懂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繼續走下去。
——
回到海市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顧青在機場等他。看見他出來，她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沒事吧？”
沈星移搖頭：
“沒事。”
顧青鬆了口氣：
“那就好。”
兩人上了車，往市區開。
路上，沈星移把美國的事說了一遍。
顧青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
“張懷信……他是好人？”
沈星移想了想：
“他沒殺過人。但他知道那些人殺人，他沒阻止。你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顧青答不上來。
沈星移看著窗外：
“師父說得對。這件事，沒有絕對的對錯。”
——
第二天，沈星移去找了劉建國。
他把從美國帶回來的玉佩放在桌上：
“這是張懷信的。”
劉建國拿起來看了看：
“和之前那些一樣。”
沈星移點頭：
“對。但他沒殺過人。這玉佩上的氣，是他大哥給的。”
劉建國皺眉：
“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星移說：
“銷毀。和之前那些一起銷毀。”
劉建國看著他：
“你想好了？”
沈星移點頭：
“想好了。”
劉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好。我幫你聯繫。找個地方，一起燒了。”
——
三天後，海市郊外的一個空地上，燃起了一堆火。
火堆裡，是二十三塊玉佩。
張懷義的，張懷仁的，張懷信的，還有那些被抓的張家人的。
二十三塊玉蟬，在火裡慢慢變色，慢慢裂開，最後變成一堆灰燼。
沈星移站在火堆前，看著那些玉佩一點一點消失。
火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顧青站在他身邊，馬大壯也在，張若曦也在，陳念祖也在。
所有人都看著那堆火。
火滅了。
灰燼被風吹散，飄向天空。
沈星移擡起頭，看著那些灰燼越飄越遠，最後消失在雲層裡。
他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
“有些東西，該消失的，就讓它消失吧。”
——
從郊外回來，沈星移一個人去了土地廟。
那口井還在，老槐樹還在，月季花還沒開。
他站在井邊，看著那個黑洞洞的井口。
井下，埋著八百多個人。
八百多個人，等了一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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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些玉佩毀了，那些張家的人死的死、抓的抓。
他們，可以安息了嗎？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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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他做了他能做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木盒，打開。
裡麵是一封信。
師父寫的最後一封信。
他展開信，又看了一遍：
“星移：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那些玉佩已經銷毀了。
你做完了我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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