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明朝的 “恐慌”1620 年的春天，赫圖阿拉的雪剛化透，蘇子河畔的柳枝抽出了新綠，可後金汗宮大帳裡的氣氛，卻比冬天還要凝重幾分。努爾哈赤手裡捏著一封從遼陽截獲的明廷塘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 上麵寫著 “朝廷命袁崇煥為山海監軍，督師遼東防務，即刻啟程赴任”。
帳下的四大貝勒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自從去年薩爾滸戰敗、開原鐵嶺失守、葉赫滅亡後，明朝在遼東的防線就像被戳破的紙燈籠，節節敗退，後金士兵甚至能在遼陽城外五十裡巡邏，明廷除了偶爾派些殘兵來 “騷擾”，根本沒什麼像樣的反擊。可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 “袁崇煥”，還要 “督師遼東”，誰也不知道這個漢人官員到底有幾斤幾兩。
“老八，你見過這個袁崇煥嗎？” 努爾哈赤終於開口，目光落在皇太極身上。這些年，後金的情報大多靠皇太極打理，從明朝官員任免到糧草運輸，他總能摸得門清，可 “袁崇煥” 這個名字，連情報裡都沒怎麼提過。
皇太極搖了搖頭，接過塘報仔細看 —— 上麵除了 “袁崇煥，廣東東莞人，萬曆四十七年進士，曾任邵武知縣” 這幾句簡單履歷，再沒別的信息，連他有沒有打過仗、懂不懂軍事都沒寫。“阿瑪，這個袁崇煥以前就是個地方官，沒聽說過他懂軍事，估計是明廷沒人可用了，隨便找個人來湊數的。”
話雖這麼說，皇太極心裡卻沒底。明廷再糊塗，也不會在遼東這個 “生死線” 上隨便派個外行 —— 薩爾滸之戰後，楊鎬被下獄處死，熊廷弼兩次督師遼東又被排擠，現在輪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袁崇煥，說不定是明廷藏了什麼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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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懂不懂軍事，都得防著點。” 代善皺著眉說，“去年咱們打葉赫的時候，明廷就沒動靜，現在突然派個人來督師，說不定是想趁咱們沒準備，偷偷調兵反攻。”
莽古爾泰立刻接話：“怕什麼！他要是敢來，咱們就像打杜鬆、馬林那樣，把他也擒了！”
皇太極沒跟著附和，反而讓人把索尼叫來 —— 索尼負責後金的情報網，手裡有不少明朝官員的私密消息。“索尼，你去查這個袁崇煥，不管是他的脾氣、喜好，還是有沒有什麼過人之處，都給我查清楚，越快越好。”
索尼領命而去，帳裡的討論還在繼續。努爾哈赤最終拍闆：“傳令下去，各旗加強邊境巡邏，尤其是遼陽、山海關方向，一旦發現明軍異動，立刻回報；另外，讓李永芳、王宣他們加緊訓練降兵，要是明朝真要反攻，咱們得有準備。”
沒人知道，此時的遼陽城裡，正上演著一場 “恐慌下的期待”。袁崇煥剛到遼陽，就被遼東巡撫周永春拉著去看城防 —— 城牆多處坍塌，士兵們穿著破舊的棉甲，有的甚至連兵器都沒有，隻能拿著木棍站崗，看到新督師來了，也沒什麼精神，一個個低著頭，像霜打的茄子。
“袁大人，您看這情況……” 周永春嘆了口氣，“薩爾滸戰敗後，遼東的精銳全沒了，新招募的士兵大多是流民，根本沒法打仗，朝廷又遲遲不派援軍、不撥糧草，再這樣下去，遼陽遲早要被後金攻破。”
袁崇煥沒說話，隻是沿著城牆慢慢走，時不時停下來摸一摸城牆的磚塊，問士兵們 “後金最近有沒有來騷擾”“平時訓練多久”。走到東門時，他看到一個老兵正坐在地上擦一把銹跡斑斑的長刀，忍不住蹲下來問：“老丈，這刀還能用嗎？”
老兵擡頭看了他一眼，苦笑著說：“能用是能用，就是砍不了幾刀就卷刃了，要是後金兵來了，咱們這點家當，恐怕連人家的甲胄都劃不破。”
袁崇煥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對周永春說：“周大人，你立刻讓人把遼陽城裡的鐵匠都集中起來，優先修補兵器、加固城牆；另外，把流民裡年輕力壯的都招進軍隊，給他們發糧食、發兵器，隻要肯打仗，就給賞銀；還有，派人去山海關，讓守將加固防線，防止後金繞後偷襲。”
周永春愣了愣：“袁大人，這些都需要錢啊，朝廷沒撥糧草，咱們拿什麼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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