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遷都遼陽1621 年四月的遼陽，剛經歷過戰火的城池正慢慢恢復生機 —— 街道上的血跡已被沖洗乾淨，商鋪陸續開門，百姓們扛著農具往城外的田裡走，連城牆缺口處都有工匠在忙著修補。可汗宮臨時駐地的帳裡，卻瀰漫著一場關於 “未來” 的爭論。
努爾哈赤坐在案後，手指在赫圖阿拉與遼陽的地圖標記間來回移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拿下遼陽後，不少人說該把都城從赫圖阿拉遷到這兒來，也有人說赫圖阿拉是咱們的根，不能動。你們說說，該遷還是不該遷？”
帳下的貝勒們立刻分成了兩派。阿敏第一個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抵觸：“阿瑪，赫圖阿拉山高林密，易守難攻，咱們在那兒住了幾十年，怎麼能說遷就遷？遼陽雖然大，可離明朝太近，袁崇煥就在寧遠盯著，萬一打過來，咱們連退路都沒有！”
莽古爾泰也跟著點頭：“二哥說得對！咱們剛拿下遼陽，根基還不穩，要是遷過來，赫圖阿拉的老營沒人守，萬一蒙古部落或者明朝偷襲，咱們怎麼辦？不如先把遼陽當‘前線據點’，都城還是留在赫圖阿拉穩妥。”
代善皺著眉沒說話，卻也微微點頭 —— 他不是反對遷都，隻是覺得阿敏、莽古爾泰說的 “退路”“老營” 問題確實要考慮，畢竟赫圖阿拉是建州女真的發源地，遷都會讓不少老部心生不滿。
帳裡的氣氛漸漸偏向 “不遷”，努爾哈赤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沒說話的皇太極身上。自從攻克遼陽後，皇太極忙著安撫百姓、清點物資，每天都要到城裡轉一圈，對遼陽的情況比誰都清楚。
“老八，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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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極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沒有直接說 “遷” 或 “不遷”，反而指著遼陽周邊的地形問：“各位哥哥，你們覺得遼陽和赫圖阿拉，哪個更像‘遼東的中心’？”
阿敏愣了愣：“當然是遼陽，可這跟遷都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皇太極拿起一支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把遼陽、瀋陽、開原、鐵嶺都圈了進去，“你們看，遼陽在遼東的正中間，往南能到寧遠、山海關，往北能控製開原、鐵嶺，往西能聯繫蒙古部落，往東能通朝鮮。咱們要是把都城遷到這兒，不管是打明朝、聯蒙古，還是管遼東的百姓，都比在赫圖阿拉方便得多 —— 赫圖阿拉在山裡，消息傳出去要半個月，物資運出去要走山路，怎麼跟明朝爭遼東？”
他頓了頓，又指向地圖上的蘇子河與太子河：“再說經濟。赫圖阿拉隻有蘇子河一條河，能種的地有限，咱們現在有六萬大軍，加上歸降的百姓，糧食早就不夠吃了，每年都要靠采參、狩獵換糧食。可遼陽不一樣，太子河兩岸全是良田，去年明朝在這兒存的糧食就夠咱們吃一年，隻要好好耕種，以後根本不用愁糧食。還有工匠，遼陽的鐵匠、木匠比赫圖阿拉多十倍，咱們要造火炮、修城牆，都得靠這些工匠 —— 把都城遷到這兒，才能把這些人才留住。”
阿敏還是不服氣：“可赫圖阿拉是咱們的根，遷走了，老部會不滿的！”
“根不是一塊地，是咱們女真部落的人。” 皇太極的語氣很堅定，“隻要咱們能讓老部過上好日子，讓他們在遼陽有地種、有飯吃、有活幹，他們為什麼會不滿？咱們在赫圖阿拉的時候，老部要靠采參謀生，現在到了遼陽，他們可以種地、可以當工匠、可以當兵拿賞銀，日子比以前好十倍，誰還會惦記赫圖阿拉的山溝？”
他又看向代善：“二哥擔心遷都會讓老部不滿，其實咱們可以慢慢來 —— 先把貝勒府、六部衙門遷到遼陽，讓老部看到咱們的決心；再把赫圖阿拉的百姓分批遷過來，給他們分地、分房子，讓他們先住下來；最後再把汗宮遷過來，這樣一步步來，老部就不會有抵觸了。”
努爾哈赤聽得眼睛越來越亮，這些話正好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 他早就覺得赫圖阿拉太小，裝不下後金的未來，可一直擔心老部不滿、貝勒反對，沒敢下定決心。皇太極不僅說了 “為什麼遷”，還說了 “怎麼遷”，把所有問題都想到了。
“老八說得對！” 努爾哈赤一拍桌子，“遼陽是遼東的中心，咱們要想統一遼東、打敗明朝，就必須把都城遷到這兒來！阿敏、莽古爾泰，你們擔心的退路、老部問題，老八都有辦法解決，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阿敏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卻被皇太極的話堵了回去：“三哥，你要是擔心蒙古部落偷襲赫圖阿拉，咱們可以留一萬兵在那兒，再讓李永芳派些降兵幫忙防守，肯定出不了事。而且咱們遷到遼陽後，實力隻會更強，蒙古部落巴結咱們還來不及，怎麼敢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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