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寧遠之戰（下）1626 年正月的遼西曠野，寒風卷著雪粒，打在撤退的後金大軍身上。六萬大軍出征時的浩蕩早已不見，士兵們耷拉著腦袋，盔甲上沾著血汙與雪泥，連馬蹄聲都透著疲憊。努爾哈赤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遠處的寧遠城 —— 那座小城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卻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讓他畢生征戰積累的驕傲碎了一地。
“廢物！都是廢物！” 回到臨時營帳，努爾哈赤一腳踹翻案幾，上麵的茶水、文書撒了一地。帳內的貝勒、大臣們嚇得齊刷刷跪下，沒人敢擡頭 —— 自薩爾滸之戰以來，他們從未見過大汗如此憤怒，連當年攻打葉赫遇阻時，他都沒發過這麼大的火。
“六萬大軍！打一個小小的寧遠城，打了三天，死傷上千人，連城牆都沒摸透！” 努爾哈赤的聲音帶著顫抖，既有憤怒，也有不甘，“我征戰幾十年，從長白山打到遼西，哪次不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現在倒好，栽在一個袁崇煥手裡，栽在一座破城上！傳出去，咱們後金的臉麵還要不要？”
阿敏跪在地上，小聲辯解：“阿瑪，不是咱們沒用，是袁崇煥的‘紅夷大炮’太厲害，還有那城牆，裹了鐵皮加了夯土，咱們的火炮根本打不動……”
“打不動就不會想辦法嗎？” 努爾哈赤打斷他，目光掃過帳內，最後落在一直沉默的皇太極身上，“老八，你是這次主攻的將領，你說，咱們為什麼會輸？”
皇太極慢慢站起身，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辯解，而是躬身答道：“阿瑪，這次失利，兒子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 剛開始低估了‘紅夷大炮’的威力，硬沖硬打，導緻兄弟們死傷慘重。但咱們輸，也不全是因為火炮和城牆，還有三個更重要的原因。”
努爾哈赤皺著眉，示意他繼續說。
“第一，咱們的情報有誤。” 皇太極走到帳中央，語氣平靜卻條理清晰，“之前的探子隻說袁崇煥修了城牆、買了大炮，卻沒查清‘紅夷大炮’的射程、威力，也沒查清城牆的防禦細節，導緻咱們一開始就沒準備好應對之策，隻能被動挨打。”
“第二，咱們的攻城戰術太單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年咱們打遼陽、廣寧，都是靠火炮轟開缺口，再騎兵衝鋒，可這次寧遠城牆堅固，火炮沒用，咱們還是老辦法，沒有新戰術，隻能白白送死。要是咱們早準備些挖地道的工具，或者用盾牌組成‘盾陣’抵擋火炮，傷亡也不會這麼大。”
“第三，咱們太急了。” 皇太極的目光落在努爾哈赤身上，語氣帶著一絲懇切，“阿瑪，咱們剛遷都瀋陽，根基還沒完全穩固，就急於攻打寧遠。要是咱們先花幾個月時間，研究‘紅夷大炮’的用法，訓練新的攻城戰術，再聯合蒙古部落從側麵牽製袁崇煥，說不定就不會輸得這麼慘。”
帳內一片寂靜，貝勒、大臣們都低著頭，沒人敢反駁 —— 皇太極說的這些，正是他們忽略的問題，隻是沒人敢在大汗怒火中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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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的怒氣漸漸平息，他盯著皇太極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你說得對，這次失利，我也有責任。我太驕傲了，覺得拿下寧遠易如反掌，沒做好充分準備，還催著你們硬攻，讓兄弟們白白送了命。”
他走到皇太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八，你能在失利後冷靜下來，找出咱們輸的原因，比我強。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咱們得想辦法，怎麼彌補這次的損失，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局麵。”
皇太極躬身行禮：“阿瑪，兒子有三個建議。第一，咱們回瀋陽後，立刻派人去研究‘紅夷大炮’，最好能找到會造這種炮的工匠，咱們自己造炮，以後再攻城，就不怕明軍的火炮了；第二，整頓軍隊，訓練新的攻城戰術，比如‘盾陣’‘地道戰’，還要加強騎兵和火炮的配合，不能再像這次一樣單一作戰；第三，派使者去蒙古科爾沁部、喀爾喀部，讓他們派兵牽製寧遠的側翼，同時派人去寧遠城外的村落，散布謠言，動搖明軍的軍心，為下次攻打寧遠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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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善擡起頭，附和道：“老八說得對！咱們不能因為一次失利就消沉，得吸取教訓，做好準備，下次再打寧遠，一定要把場子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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