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稱帝前的 “禮儀準備”1636 年初春的瀋陽，殘雪還沾在汗宮的飛簷上沒化乾淨，東側那間臨時辟出的 “禮製館” 裡，卻早已吵得像開了鍋。二十來個穿著不同服飾的人圍著一張長桌，桌上攤著從明朝典籍裡抄來的《大明集禮》，還有用滿文寫的滿洲祭天舊俗冊子，連蒙古部落的盟誓儀軌圖都擺了兩份 —— 這群人裡，有穿儒衫的漢官，有披甲胄的滿洲宗室，還有戴皮帽的蒙古長老，都是皇太極特意召來，要給即將到來的稱帝大典定規矩的。
“稱帝就得按中原的規矩來！祭天要設圜丘，陛下得穿袞冕，行三跪九叩之禮，這才叫天命所歸！” 說話的是漢官範文程，他手裡捏著一卷《大明集禮》，指著上麵的 “天子祭天” 條目，語氣斬釘截鐵。旁邊的滿洲貝勒薩哈廉立刻皺起眉：“咱們滿洲歷來祭天要拜長白山神，要分福肉，要是全按中原的來，祖宗的規矩不就丟了？”
兩人這話一出口，屋裡頓時分成了兩派。漢官們覺得，不按中原禮製來，明朝那邊會說大清是 “蠻夷僭越”，沒法讓天下人認這個皇帝；滿洲宗室則堅持，不能為了稱帝就忘了本，該有的舊俗絕不能改；蒙古長老們沒咋摻和，卻也悄悄嘀咕，要是能把草原獻哈達的禮加進去，才顯得蒙古跟大清是一家人。
吵到第三天，皇太極親自來了。他沒急著表態，先繞著桌子看了看那些典籍冊子，又聽了兩邊的說法，最後指著桌上的《大明集禮》和滿洲祭天冊子，說了句實在話：“朕要當的，是滿蒙漢都認的皇帝。中原的規矩得學，咱們的舊俗也不能丟，摻著來，讓所有人都覺得對勁。”
這話算是定了調，禮製館的人總算有了方向，接下來的日子，就開始對著各種禮儀細節 “摳字眼”。
先敲定的是祭天禮儀。漢官們提議在城南修個圓形的圜丘，按中原規矩設昊天上帝神位，還得把太祖努爾哈赤的神位配在旁邊，皇太極祭天的時候要穿袞冕，讀的祝文裡得有 “奉天承運” 的話。滿洲宗室沒反對，但加了兩條：祭天用的牛、羊、豕，得按滿洲規矩煮成 “福肉”，祭完了皇太極要分給宗室、蒙古首領和漢官，叫 “上天福澤共享”；祭天前，還得單獨設個長白山神位，皇太極要用滿語跟祖宗說說話，不能讓老祖宗覺得被忘了。
就這麼定了之後，工匠們立刻開始修圜丘，漢官們忙著寫祝文，滿洲宗室則去準備祭天用的福肉，倒也沒再吵起來。可到了登基當天的朝堂禮儀，又出了新問題 —— 漢官們想讓滿蒙漢官員按中原規矩，按品級高低排著隊，一起給皇太極行三跪九叩之禮，山呼 “萬歲”。蒙古首領們不樂意了，敖漢部的班第直接說：“咱們蒙古人見共主，得獻哈達、遞馬奶酒，這是草原的規矩，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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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洲貝勒們也跟著提要求：“以前八旗貝勒跟大汗議事，雖說是君臣，也得有個‘共輔’的樣子，登基的時候，咱們八旗貝勒是不是該單獨跟陛下表個態，說句效忠的話？”
又是一番商量，最後定下來的流程，倒真把三方的心思都顧及到了。登基當天，大殿裡分三列站：左邊是滿洲八旗貝勒，按旗份高低排；中間是蒙古首領，按歸附早晚來；右邊是漢官和漢軍將領，按品級論先後。先一起行三跪九叩之禮，喊 “萬歲”；接著蒙古首領代表上去，給皇太極獻哈達、遞馬奶酒，皇太極得親手接過來，還得喝一口，這是認草原共主的意思；最後八旗貝勒們上前，手按各自的旗纛，用滿語說句 “永遠效忠陛下”，算是保留了滿洲 “八旗輔政” 的老規矩。
最費心思的，要數皇太極穿的那身帝王服飾。漢官們拿出中原皇帝的袞冕圖樣，十二旒的冕冠，上麵掛著玉珠，袞袍上得綉十二章紋，日、月、星辰、山、龍都得有，說這是 “天子的體麵”。滿洲宗室一看就搖頭：“這衣服太繁瑣，騎馬都不方便，而且咱們滿洲的披領、箭袖呢？沒這些，看著就不像咱們的皇帝！”
最後還是皇太極拍闆，讓裁縫把兩邊的特點都縫進去。冕冠和袞袍的主體按中原樣式來，十二旒、十二章紋一樣不少；但領口得加個滿洲特色的立領披領，上麵綉上滿洲的雲紋；袖口做成箭袖，平時能挽起來幹活，行禮的時候再放下來；腰間還得繫上滿洲貴族常用的玉帶，掛上佩刀和荷包，透著點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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