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祭天稱帝1636 年 4 月 11 日的盛京,天還沒亮透,城南天壇的周圍就已經站滿了人。三十六麵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滿洲八旗的黃白紅藍、蒙古部落的青色旗、漢軍八旗的紅色旗,把圜丘圍得像片彩色的海。壇下的官員們也都透著股緊張的鄭重 —— 漢官們穿著補服,手裡攥著笏闆;滿洲貝勒們披了輕甲,腰間掛著佩刀;蒙古首領們則把最好的皮帽擦得鋥亮,懷裡揣著哈達。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天壇頂端那片還蒙著薄霧的區域 —— 今天,皇太極要在這兒祭天稱帝,後金要變成 “大清” 了。
辰時的鐘聲剛響第一下,遠處就傳來了馬蹄聲。皇太極騎著匹黑馬,慢慢朝著天壇走來。他穿的正是上個月敲定的那身 “混搭” 袞冕:十二旒的冕冠垂著玉珠,走路時輕輕晃蕩;袞袍上綉著日月星辰,領口卻立著滿洲特色的披領,箭袖自然垂著,腰間玉帶掛著的佩刀和荷包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既像中原帝王的莊重,又沒丟滿洲可汗的英氣,壇下的人看了,心裡都暗贊一句 “妥帖”。
祭天儀式按規矩來,先拜長白山神。皇太極走到東側的神位前,手裡捏著三炷香,用滿語輕聲念道:“先祖在上,今日兒臣祭天稱帝,不敢忘長白山孕育之恩,求先祖護佑滿洲子孫,護佑天下百姓。” 念完就把香插進香爐,又親手把一塊煮好的福肉扔進火裡。青煙一冒,旁邊的滿洲宗室們立刻挺直了腰桿 —— 老祖宗的規矩沒丟,這稱帝就不是忘本。
接著是中原禮製的祭天流程。皇太極走上圜丘頂端,昊天上帝的神位擺在正中間,太祖努爾哈赤的神位配在左邊,案上的玉帛、俎豆擺得整整齊齊。在太常寺官員的唱禮聲裡,他對著神位行三跪九叩之禮:第一跪,敬告上天 “天地開創,萬物滋生”;第二跪,說 “太祖創業,奠定根基”;第三跪,擡頭時聲音亮了些,“臣皇太極承先祖遺誌,順天應人,今欲稱帝建國,護佑天下”。每一次跪拜,壇下的官員都跟著叩首,整齊的磕頭聲震得地麵都有點發顫。
最關鍵的是讀祝文。達海捧著用滿漢兩種文字寫的祝文,聲音洪亮地念起來:“奉天承運,後金汗皇太極謹昭告於昊天上帝:昔我太祖努爾哈赤,以神武定遼東,以仁德懷百姓…… 今臣順天應人,欲改國號為大清,改元崇德,稱帝建國,以承正統,以安天下!”
“大清” 兩個字一出口,壇下瞬間靜了靜,隨即爆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漢官們偷偷鬆了口氣 —— 有了 “大清” 這個國號,再不是 “後金” 那個容易被視作 “蠻夷” 的稱呼;滿洲貝勒們也跟著點頭,這名號聽著就大氣;蒙古首領們更是高興,以後跟著 “大清皇帝” 混,比跟著 “後金汗” 名頭響多了。
祝文念完,皇太極把祝文和玉帛扔進燎爐,火焰 “騰” 地一下竄起來,像是上天應了這事兒。接著他按規矩分福肉,先給代善、濟爾哈朗這些宗室親王,再給蒙古首領,最後給範文程等漢官。每個人接過肉都得說句 “謝陛下恩典”,拿到肉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揣著,這可是沾了 “天恩” 的東西。
祭天結束,眾人簇擁著皇太極往皇宮的崇政殿去 —— 接下來是登基大典。殿裡的禦座上鋪著明黃色龍紋錦緞,旁邊擺著傳國玉璽和新做的大清玉璽,陽光從窗欞照進來,把禦座映得金燦燦的。
巳時三刻,皇太極剛坐下,薩哈廉就喊了聲 “百官朝賀”。先是滿洲八旗貝勒,代善領著人上前,三跪九叩後高聲說:“臣等恭賀陛下登基稱帝!願大清國運昌隆!” 皇太極點頭:“諸貝勒是宗室根基,得同心輔佐。”
然後是蒙古首領,吳克善捧著哈達和馬奶酒走上來,先磕頭,再用蒙古語說:“我蒙古部落願永遠歸附大清,願陛下為草原共主!” 皇太極起身接過哈達,又喝了口馬奶酒,笑著說:“滿蒙是兄弟,必共享太平。”
最後是漢官,範文程領著人叩首,用漢語說:“臣等恭賀陛下,願陛下推行仁政,天下一統!” 皇太極道:“漢民也是大清子民,必一視同仁。”
三族官員都賀完,薩哈廉捧著國號、年號詔書,用滿蒙漢三種文字各念了一遍:“自今日起,廢除‘後金’國號,定國號為‘大清’;廢除‘天聰’年號,改元‘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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