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鬆錦之戰（六）1642 年正月的鬆山，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城牆上，可比寒風更刺骨的，是城內的絕望。從去年四月被圍到現在，九個月的時間裡，鬆山早就成了一座 “死城”—— 糧食吃完了，樹皮、草根挖光了，連城裡的老鼠、麻雀都被捉來吃盡了，到最後，竟出現了 “人相食” 的慘狀。
洪承疇坐在空蕩蕩的府衙裡，麵前擺著一碗渾濁的湯水，裡麵飄著幾片不知名的野菜葉子。這是他今天唯一的食物，可他看著碗，卻怎麼也咽不下去。府衙外傳來士兵的哀嚎聲，還有百姓的哭泣聲，這些聲音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他知道，鬆山撐不了多久了，可他還是不想投降 —— 他是大明的薊遼總督，要是投降了清軍，不僅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還會對不起崇禎帝的信任。
“大人，夏承德將軍求見。” 侍衛的聲音打斷了洪承疇的思緒。
夏承德是鬆山副將，手裡握著城內僅存的五千兵力，也是洪承疇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將領。洪承疇皺了皺眉，不知道這個時候夏承德來找自己，有什麼事。他擺了擺手：“讓他進來。”
夏承德走進府衙，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笑容。他看了看洪承疇麵前的野菜湯，又看了看洪承疇憔悴的臉色，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說：“大人，鬆山已經撐不下去了。現在城裡糧盡，士兵們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再這麼下去，咱們都會死在這裡。”
洪承疇擡起頭，看著夏承德：“你想怎麼樣？”
“大人，” 夏承德壓低聲音，“清軍那邊已經派人來聯繫我了，說隻要我打開城門，獻城投降，他們就保我一家平安，還會給我封官加爵。我覺得…… 咱們不如投降吧，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放肆！” 洪承疇猛地一拍桌子，碗裡的野菜湯濺了出來，“我乃大明將領，豈能向韃子投降？你要是敢投降，我現在就斬了你！”
夏承德嚇了一跳，趕緊跪倒在地：“大人息怒！我也是為了城裡的士兵和百姓著想啊！要是再不投降，咱們都會死在這裡，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洪承疇看著跪在地上的夏承德，心裡滿是失望。他知道，夏承德說的是實話，可他還是沒法接受投降的事實。他揮了揮手：“你出去吧，我不會投降的。要是你想投降，就自己去，別再來找我！”
夏承德從地上爬起來，看了洪承疇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府衙。他心裡清楚，洪承疇是不會投降的，可他不能陪著洪承疇一起死。他早就跟清軍偷偷聯繫好了，約定在正月十八夜裡，打開鬆山的西門，獻城投降。
接下來的幾天，夏承德開始偷偷做準備。他以 “加強防守” 的名義，把自己的親信安排到西門的城牆上，替換了原來的守軍；又以 “清點人數” 的名義，把城內還能作戰的士兵集中起來，實際上是為了防止他們在投降時鬧事。而這一切，洪承疇都被蒙在鼓裡 —— 他每天都在府衙裡唉聲嘆氣，根本沒心思去管城外的情況。
正月十八夜裡，鬆山城內一片寂靜。大多數士兵和百姓都已經睡著了，隻有西門的城牆上，夏承德的親信們在悄悄地行動。他們按照約定的信號，點燃了一盞紅燈籠，掛在城牆的旗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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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清軍看到紅燈籠，立刻行動起來。多爾袞率領兩萬騎兵，悄悄地來到西門外，等著城門打開。夏承德的親信們則快速地打開了城門的插銷，用力推開了沉重的城門。
“沖！” 多爾袞大喊一聲，清軍騎兵像潮水般湧進了鬆山城內。夏承德的親信們不僅沒有抵抗，反而引導著清軍朝著府衙的方向前進。城內的明軍士兵們大多還在睡夢中，根本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清軍俘虜了。隻有少數士兵想拿起武器抵抗，可他們早就餓得沒了力氣，很快就被清軍打敗了。
府衙裡的洪承疇，被外麵的喊殺聲驚醒。他趕緊披衣起床，衝出府衙，看到的卻是清軍騎兵在城內四處衝殺的景象。他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鬆山已經陷落了。
“大人，快跟我走！我帶你突圍！” 一個忠心的侍衛衝過來，拉著洪承疇想跑。
可洪承疇卻掙脫了侍衛的手，搖了搖頭：“沒用的，咱們已經跑不掉了。” 他知道，現在突圍已經沒有意義了，隻會白白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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