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最後的理政1643 年八月初的盛京，養心殿的窗欞上糊著一層薄紗，將暑氣擋在外麵，卻也讓殿內顯得有些昏暗。皇太極躺在鋪著軟墊的病床上，身上蓋著輕薄的錦被，雙眼半睜半閉，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王承恩跪在床邊，手裡捧著一份剛從關內送來的密報，聲音壓得極低：“陛下，細作從北京傳回消息，李自成已經在西安稱帝，國號‘大順’，還派了大將劉宗敏率軍東進，眼看就要逼近北京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皇太極，聽到 “李自成稱帝” 四個字，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一絲力氣，緩緩睜開眼，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消息…… 可靠嗎？崇禎帝…… 有什麼應對之策？”
“回陛下，消息可靠。” 王承恩連忙點頭，繼續念道，“細作說，北京城裡已經亂作一團了。崇禎帝下了罪己詔，還調吳三桂率軍入衛京師，可吳三桂的軍隊還在山海關磨蹭，說是糧草不足，遲遲不肯動身。朝廷裡的大臣們也各懷心思，有的主張遷都南京，有的主張堅守北京，吵得不可開交。”
皇太極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錦被上摩挲。他想起鬆錦之戰後，自己曾派使者與明朝議和，那時的崇禎帝還帶著幾分 “天朝上國” 的傲氣，不肯低頭；可僅僅一年多的時間，這位大明皇帝就已經被逼到了遷都或堅守的絕境 ——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卻又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咳…… 咳……” 一陣咳嗽襲來，皇太極彎了彎腰，王承恩連忙遞上溫水。喝了幾口後，皇太極才緩過勁，對王承恩說：“把…… 把地圖拿來。”
王承恩連忙起身，從牆角的櫃子裡取出一幅中原地圖，小心翼翼地鋪在床前的矮桌上。這幅地圖是洪承疇歸降後，根據他記憶中的中原地形繪製的，上麵清晰地標著明朝的州府、關隘，還有李自成起義軍的進軍路線。
皇太極讓王承恩扶著自己，半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地圖上西安到北京的那條紅線上 —— 那是大順軍的進軍路線。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沿著紅線緩緩劃過：“李自成…… 是個有本事的人。從陝西到北京，沿途的明軍…… 根本擋不住他。崇禎帝…… 就算調吳三桂來救，也來不及了。”
“陛下，那咱們…… 要不要趁機出兵？” 王承恩試探著問道。他知道，陛下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率軍入關，奪取北京。如今明朝內憂外患，正是最好的時機。
皇太極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遺憾：“朕…… 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不過…… 大清的機會，已經來了。” 他頓了頓，又說，“傳朕的旨意，讓多爾袞、濟爾哈朗…… 還有範文程，立刻來見朕。”
王承恩不敢耽擱，連忙派人去傳旨。半個時辰後，多爾袞、濟爾哈朗和範文程就急匆匆地趕到了養心殿。看到病床上虛弱不堪的皇太極，三人心裡都滿是擔憂 —— 他們知道，陛下這是在強撐著處理朝政，怕是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陛下，您身體不適，有什麼事吩咐臣等去做就好，不用特意召我們來。” 濟爾哈朗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關切。
皇太極擺了擺手，目光掃過三人：“朕…… 找你們來，是想跟你們說中原的局勢。李自成已經在西安稱帝，很快就要攻打北京了。明朝…… 撐不了多久了。”
三人都是精明人，一聽就明白皇太極的意思。範文程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是想讓臣等提前做好入關的準備？”
“正是。” 皇太極點了點頭，“朕原本以為，還要等上一兩年，沒想到…… 李自成倒是幫了咱們一把。現在明朝自顧不暇，根本沒精力防備咱們。你們要立刻著手準備：一是讓蒙古部落的騎兵…… 集結到錦州，隨時待命；二是讓洪承疇…… 製定入關後的安撫政策，咱們要讓中原百姓知道，大清是來救他們的，不是來掠奪的；三是密切關注北京的動向，一旦李自成攻破北京，咱們就立刻出兵，打著‘為崇禎帝報仇’的旗號，入關奪取天下。”
這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哪裡像是一個病重之人能說出的話？多爾袞、濟爾哈朗和範文程都愣住了，隨即又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 陛下就算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心裡裝的依舊是大清的江山社稷，依舊是入關統一天下的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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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遵旨！” 三人齊聲躬身，語氣裡滿是堅定。
皇太極看著他們，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知道，這三人都是大清的棟樑，隻要他們能齊心協力，按照自己的部署行事，大清入關奪取天下的願望，遲早會實現。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尤其是對多爾袞 —— 他擔心自己去世後，這位野心勃勃的弟弟會違背承諾，獨攬大權，甚至改變入關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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