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身邊隻帶了四個護衛。他掃視人群，目光如刀。
“誰要見本官？”
“倪元璐！你濫抓士人，敗壞科舉，江南士林與你勢不兩立！”一個中年秀才站出來，正是府學教諭劉宗周的學生。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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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吳縣生員張溥！”
“張溥。”倪元璐點點頭，“你聚眾鬧事，誹謗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學生何罪之有？朝廷加考雜學，本就是敗壞聖道。倪部堂在江南清丈，更是與民爭利。學生等為聖學請命，為百姓請命，何罪之有？”
“好一個為聖學請命。”倪元璐從袖中取出一捲紙，“這是你在蘇州茶樓寫的詩，‘清丈如虎吏如狼，江南無處不悲聲’。誹謗朝廷，蠱惑人心，這就是你的‘聖學’？”
張溥臉色一變：“你……你監視我？”
“本官身為欽差，總督江南清丈，自然要了解民情。”倪元璐淡淡道，“不過你放心，本官今日不抓你。你不是要去北京告禦狀麼？本官給你路費。”
他一揮手，一個護衛端上一個托盤，裡麵是十錠銀子，每錠十兩。
“這是一百兩銀子，夠你從南京到北京來回。本官再給你寫份文書，保你一路暢通無阻。”倪元璐看著張溥，“但你得想清楚，去了北京，見到陛下，你怎麼說。是說朝廷清丈不對，還是說你張家那一千二百畝隱田，不該交稅？”
張溥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
倪元璐不再理他，轉向眾人：“江南的士子們，本官知道，你們擔心科舉改製，擔心斷了前程。但本官問你們，如今國事艱難，建奴在關外虎視眈眈，流賊在西北燒殺搶掠。朝廷需要的是隻會吟詩作賦的才子，還是懂兵事、知農桑、通經濟的實幹之才？”
人群安靜下來
“陛下改革科舉，不是不考四書五經，是要你們除了聖賢書，還要懂實務。算學，可理財賦；地理，可知天下；農工，可富國民。這有什麼不好？”
“至於清丈田畝，”倪元璐提高聲音，“本官再問一句，你們中有多少人家裡有田？有多少人的田，是登記在冊，完糧納稅的？如果你們家的田都按實納稅，本官今日就上表請罪，辭官歸鄉！”
無人應答。
江南士紳，誰家沒有隱田？十家中，有八家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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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敢答，就都散了吧。”倪元璐一揮手，“想考科舉的，回去好生讀書。想告禦狀的，本官給路費。但再有聚眾鬧事、阻撓清丈者——”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周順昌三人，就是榜樣。”
生員們麵麵相覷，最終，在學官的勸說下，漸漸散去。
張國維長舒一口氣：“部堂，還是您有辦法。”
“不是我有辦法，是他們理虧。”倪元璐看著空蕩的街道，“讀書人，要臉麵。把話挑明了，他們自己就軟了。”
“可這麼一來，您在江南士林的名聲……”
“名聲？”倪元璐笑了，“張撫台，你以為我在乎麼？陛下派我來，是來辦事的，不是來交朋友的。事情辦成了，罵名我擔。事情辦砸了，我提頭回京。”
他轉身回轎：“走吧，還有三個府的清丈等著呢。”
同一天，萬裡之外，福建外海。
鄭芝龍站在“鎮海”號福船的船頭，用千裡鏡望著遠處的海麵。那裡，五艘懸掛著紅白藍三色旗的巨艦，正緩緩逼近。
“大哥，是紅毛番的船。”鄭芝虎低聲道，“看旗號，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
“幾艘？”
“五艘。都是大夾闆船，每艘至少有三十門炮。”
鄭芝龍放下千裡鏡。荷蘭人，終於來了。
開海禁一個月，月港海關收了六萬兩稅銀。這個數字，震驚了朝野，也震驚了盤踞在台灣的荷蘭人。以往大明海禁，荷蘭人可以壟斷對日貿易，現在大明重新開海，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提督，他們打旗語，要求我們停船檢查。”瞭望哨喊道。
“檢查？”鄭芝龍冷笑，“這是大明的海，他們算什麼東西，敢檢查大明的船？告訴他們，要麼滾，要麼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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