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站在那裡,像是被殿內的暖氣和香氣給釘住了。
一股他從未聞過的異香,霸道地鑽進他的鼻腔。
那香味很複雜,有肉的焦香,有某種植物的清香,還有一絲甜得恰到好處的暖香。
他這一路快馬加鞭,風餐露宿,胃裡早就空了。
此時聞到這味道,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裡,卻格外清晰。
陰妃最先反應過來,她從座位上起身,親自走到房玄齡麵前,將他扶起。
“房大人,一路辛苦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強行壓下見到故人的激動。
“您遠道而來,想必還未用膳,若不嫌棄,便與我們一同用些吧。”
房玄齡順勢起身,臉上沒有半分忸怩,反而爽朗一笑。
“那老臣,就卻之不恭了。”
他這隨和的態度,讓李佑原本冷漠的臉上,線條稍微軟化了一點。
李佑沒說話,隻對著身後的侍衛,稍微偏了下頭。
那侍衛立刻會意,不多時,便搬來一張椅子,在陰妃身旁添了個位置,又擺上了一副乾淨的碗筷。
房玄齡也不客氣,道了聲謝,便坐了下來。
他看著滿桌的菜肴,心裡又是一陣驚奇。
金黃酥脆的大蝦,臥在細如髮絲的金色麵線上。
黑色的鐵闆上,切得薄如蟬翼的肉片滋滋作響,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還有一盤盤他叫不出名字,但光看賣相就讓人食指大動的菜式。
這些東西,別說吃,他連見都沒見過。
“房大人,嘗嘗這個。”
陰妃主動為他夾了一隻金絲蝦。
“這是姝兒丫頭做的,您也嘗嘗她的手藝。”
她又補充道:“這些年,在宮裡宮外,多虧了房大人時常在陛下麵前為我們母子美言幾句,這份恩情,我們都記著。”
李佑也拿起公筷,夾了一片鐵闆上的烤肉,放進房玄齡的碗裡。
這一個動作,徹底打消了房玄齡心中最後的一絲拘謹。
他夾起那隻蝦,送入口中。
“哢嚓。”
外層的金絲酥脆無比,內裡的蝦肉卻鮮嫩彈牙。
兩種截然不同的口感,在他的嘴裡完美融合。
他咀嚼了幾下,一股濃鬱的鹹香混合著蝦肉的鮮甜,瞬間引爆了他的味蕾。
“好吃!”
房玄齡忍不住讚歎出聲。
他又夾起那片烤肉。
肉片烤得恰到好處,邊緣微焦,內裡卻還保留著肉汁,配上那不知名的醬料,香而不膩,回味無窮。
“這……這真是神乎其技!”
房玄齡吃得滿嘴流油,連連讚歎。
“老臣走南闖北,自詡也算嘗遍了天下美食,卻從未吃過如此……如此別緻的菜肴!”
他看向姝兒,滿是欣賞:“敢問姑娘,這是高句麗廚子的手藝?老臣還是第一次知道,這苦寒之地,竟有這等烹飪大師。”
姝兒的小臉一紅,連忙擺手。
“房大人您過獎了,這些菜……這些菜都是殿下教我做的。”
“什麼?”
房玄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整個人都懵了。
李佑?
那個傳聞中隻知鬥雞走狗的廢物皇子,會做菜?還會做這種聞所未聞的人間美味?
陰妃臉上帶著自豪的笑意,接過了話頭。
“何止是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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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如今用的白糖,穿的棉衣,甚至連這宮裡的取暖之法,都是佑兒想出來的。”
她看著姝兒,臉上的笑意更濃。
“這丫頭聰明伶俐,再過些時日,便是我正兒八經的兒媳婦了。”
話音剛落。
秦無霜握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默默地,將筷子輕輕放在了桌上,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桌上的菜,忽然就沒了味道。
姝兒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頭都快埋進胸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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