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扶餘王城。
安慶城主先行入宮稟報。
李世民等人被安排在宮外的一處驛館等候。
他負手立於窗前,看著王宮的方向,心中的驚濤駭浪,總算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能力,太強了。
民心,太可怕了。
這樣的兒子,若是留在外麵,終究是個禍患。
必須,把他帶回長安,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他轉過身,打破了沉默。
“玄齡,敬德,你們說,待這逆子回朝,該如何封賞安置?”
他已經默認,隻要自己這個父親親自前來,李佑必然會乖乖跟他回去。
房玄齡沉吟片刻,上前一步。
“陛下,殿下立下不世之功,又深得遼東民心。依臣之見,不如順水推舟,封殿下為遼東王,總管此地軍政事務,為我大唐,鎮守東疆。”
這既是安撫,也是重用。
李世民聽完,卻發出了一聲冷笑。
“不妥。”
他踱了兩步,聲音冰冷。
“他這般才能,又是庶出,若手握重兵,鎮守一方,與當年太子建成何異?”
“朕看,封他一個逍遙王爺,在長安城裡買個宅子,養些歌姬,享一輩子清福,就足矣。”
扶餘王城的宮門,比李世民想象中更加巍峨。
不是雕樑畫棟的奢華,而是一種鐵血澆築的森然。
門前,兩列衛士持戟而立,身形筆直如鬆,一動不動。
他們的盔甲是暗沉的黑色,樣式古樸,並非大唐製式,更不是高句麗降兵的雜亂裝備。
程咬金湊上前,眯著眼瞅了半天。
“他娘的,這幫小子穿的什麼龜殼?俺老程縱橫沙場半輩子,就沒見過這種甲胄。”
尉遲恭也摸著鋼髯,一臉的琢磨不透。
“甲片厚重,護住了所有要害,卻又不顯臃腫,設計得極好。”
蘇定方接話:“看他們的站姿,氣血沉凝,沒有一個是新兵蛋子,全是百戰老卒。”
李世民背著手,沒有說話。
從殿下薯,到統一官話,再到眼前這支從未見過的精銳私軍。
他那個逆子,手裡藏的牌,遠比他想象的要多。
一股寒意從腳底闆升起,直衝天靈蓋。
可緊接著,他又莫名地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不是憑一己之力,在短短數月內就收服了高句麗。
原來他早就私下裡,豢養了這樣一支可怕的力量。
這麼一想,那逆子的形象,就不再是近乎於妖的神人了。
他還是個人,一個心機深沉,藏著底牌的兒子。
“此等兵馬,留在佑兒手中,是禍非福。”
李世民的聲音幽幽響起。
“朕將它收回來,是在保他。”
他為自己接下來的行為,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
王宮後院,一派鳥語花香。
姝兒正蹲在草地上,手裡拿著一根小樹枝,逗弄著身前那隻毛茸茸的小傢夥。
“閃電,站起來呀,再試一次!”
名為閃電的小獵豹,四條小短腿哆哆嗦嗦,努力想維持平衡,可剛站穩就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
它歪著小腦袋,藍汪汪的瞳仁裡全是迷茫,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咕嚕”聲。
那呆萌的樣子,把姝兒逗得咯咯直笑。
“你好笨呀。”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閃電的小鼻子,滿心滿眼都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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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涼亭下,秦無霜端坐著,手裡捧著一卷書,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也喜歡那些毛茸茸的小動物。
可他,從未想過送她一件禮物。
陰月蓉端著一盤新切的瓜果走了過來,在石凳上坐下。
“這小東西,一日不見,好象又大了些。”
她撚起一塊蜜瓜,遞到閃電嘴邊,小傢夥立刻伸出粉嫩的舌頭,舔得津津有味。
陰月蓉看著一臉幸福的姝兒,忽然開口問道:“姝兒啊,本宮還不知你姓什麼,家中可還有親人?”
“你與佑兒的婚典在即,若有親族,也該一併請來觀禮才是。”
姝兒逗弄閃電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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