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營帳，長孫無忌立刻鋪開筆墨。
他不能再指望這兩個蠢貨了。
必須，早做準備。
他提筆，迅速寫下一封密函，用火漆封好。
“來人！”
一個心腹親衛快步走進。
“將此信，八百裡加急，火速送往長安，親手交到太子殿下手中！”
“記住，此事萬萬不可聲張！”
親衛接過密函，鄭重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長孫無忌看著搖曳的燭火，喃喃自語。
“承乾，舅舅能為你做的，隻有這麼多了。”
那封信上，隻有寥寥數語。
“陛下與房相四人，孤身入高句麗，已兩日，音訊全無，恐遭不測，望殿下早做綢繆。”
......
天剛蒙蒙亮。
地牢裡，李世民的體力恢復了些許。
他猛地從草鋪上坐起，幾步衝到牢門前，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欄杆，用盡全身力氣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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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哐當！”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地牢裡迴響。
“李佑！你這個逆子！畜生！”
“有本事放朕出去！朕要親手將你千刀萬剮！”
他的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壓抑了一夜的怒火與屈辱。
咆哮聲引得他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弓著身子，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陛下！陛下您息怒啊！”
房玄齡四人連忙圍上來，將他扶回草鋪上，又是捶背又是順氣。
李世民一把推開他們，血紅的瞳孔掃過四張狼狽的臉。
“他到底想把朕關到什麼時候！”
這個問題，無人能答。
地牢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程咬金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陛下，要不……咱們先服個軟？”
“您想啊，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咱們先假裝認錯，哄那逆子把咱們放出去。等回了長安，調集百萬大軍，到時候是殺是剮，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
“到時候，俺老程第一個衝鋒，給您把他的人頭提回來！”
李世民霍然轉頭，死死地盯著他。
那副神情，彷彿要將程咬金生吞活剝。
程咬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訕訕地縮了縮脖子，退到一旁不敢再吱聲。
“吱嘎——”
鐵門再次被推開。
兩個虎師銳士麵無表情地擡著食盒進來，將早飯放在地上。
這次是熱氣騰騰的肉包子，金黃的小米粥，還有幾碟爽口的小菜。
那股子食物的香氣，像是長了腳，直往人鼻子裡鑽。
“咕嚕……”
不知是誰的肚子先叫了起來。
房玄齡、尉遲恭和蘇定方三人對視一眼，昨晚那頓飯的滋味還記憶猶新。
他們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朝著牢門挪了過去。
“真香！”
程咬金第一個衝到跟前，拿起一個肉包子就塞進嘴裡，燙得直哈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陛下，您也吃點吧！”
尉遲恭端起一碗小米粥，送到李世民麵前。
房玄齡也拿起一個包子，殷勤地遞過去：“陛下，這小米粥熬得火候正好，您嘗嘗。”
四個人，三個圍著飯菜狼吞虎咽，一個端著粥勸皇帝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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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至還很“貼心”地給李世民留了一份，整整齊齊地擺在一邊。
李世民看著這荒誕的一幕，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猛地啦過袍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
“滾！”
“你們這群叛徒！朕沒有你們這樣的臣子！”
怒罵聲從袍子底下悶悶地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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