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講得聲淚俱下，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被拿捏的屈辱和無奈。
程咬金和尉遲恭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肉包子。
“我滴個乖乖，這小子的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啊！”程咬金撓著腦袋，隻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尉遲恭也跟著咂舌：“這……這不是把人往死裡逼嗎？讓你舒舒服服的，比打你一頓還難受。”
兩人總算明白了房玄齡的處境。
穿著新衣服回來，是投敵。
吃了飯喝了湯回來，是投敵。
身上乾乾淨淨香噴噴地回來，更是投敵。
橫豎都是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李世民一直沉默著，他沒去理會程咬金的咋咋呼呼，而是將房玄齡描述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腦中過了一遍。
他越想，後背越是發涼。
這不是那個他印象中懦弱無能，隻會被人當槍使的廢物兒子。
這等城府，這等算計，滴水不漏，步步誅心。
這哪裡是武力，這純粹是把他這個當爹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他猛然想通了什麼。
韜光養晦！
這個逆子，這麼多年，全他娘的是在演戲！
他騙過了所有人！
“蘇定方！”李世民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一股寒意。
正在角落裡消化這驚人信息的蘇定方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臣在。”
“你之前說，他一人一騎，獨破安慶城？”李世民的質問直刺人心。
“是。”蘇定方硬著頭皮回答。
“放屁！”李世民低吼道，“他哪來的兵？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一個人能破城？他手下那支所謂的虎師，又是從哪冒出來的？誰給他的錢糧？誰在背後支持他？”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鎚，砸在蘇定方心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是啊，這些問題，他自己也想不通。
可他親身經歷了那場攻城戰，那份震撼，做不得假。
“陛下，臣……”蘇定方滿嘴苦澀，他能說什麼？說你兒子開了掛？
李世民看他答不上來，臉上的疑慮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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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定方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殿下啊殿下，你可得趕緊露點真本事，不然你爹要把我當成你安插的臥底了。
“吱嘎——”
地牢的鐵門，在這壓抑的氣氛中，被緩緩推開。
李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側，還扶著一個女人。
正是陰月蓉。
“逆子！”程咬金第一個反應過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猛地衝到鐵欄杆前，雙手死死抓住，恨不得把鐵條掰斷。
李世民卻在看到李佑的那一刻，誤解了對方的來意。
他以為，這逆子終究是怕了，關了幾天，是來放自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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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爛不堪的袍子，挺直了腰桿，試圖找回屬於帝王的威嚴。
可當他看清李佑身邊那個女人的臉時，他剛剛醞釀出的所有威嚴，瞬間被衝天的怒火所取代。
“陰月蓉！”李世民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這個毒婦！還有臉出現在朕的麵前！”
陰月蓉被他這聲怒吼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李佑身後縮了縮。
“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囚父弒君，大逆不道！你們母子二人，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嗎！”
惡毒的咒罵，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紮在陰月蓉心上。
她本就對李世民心存一絲舊情與愧疚，此刻被當眾如此辱罵，委屈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扯了扯李佑的衣袖，哽咽著，投去哀求的示意。
李世民見她落淚，非但沒有半分憐憫，反而更加快意：“怎麼？無話可說了？朕告訴你李佑，朕的十萬東征大軍不日即將抵達！到時候，定要踏平你這扶餘王城，將你們母子二人，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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