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角落裡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噗嗤”。
這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是蘇定方。
他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可那笑聲，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哈哈……嗝……哈哈哈哈！”
他終於忍不住了，指著程咬金那腫成紫薯的臉，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
“叫你們去！叫你們能！我說了那不是人，你們非不信！”
“現在好了？爽了？被人當孫子一樣揍，舒坦了？”
他笑得直拍大腿，完全忘了自己也身處牢籠。
“蘇定方！”程咬金掙紮著想爬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你他娘的還笑！信不信老子……”
“你閉嘴！”
一聲冰冷的低喝打斷了他。
李世民的頭顱緩緩轉向角落，那張憔悴的臉上，沒有半點情緒。
蘇定方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訕訕地縮回了角落，重新開始用草根畫圈，嘴裡還小聲嘀咕：“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嘛……”
地牢，再度恢復了死寂。
晚飯時分，飯菜照舊送了進來。
還是那熟悉的魚湯，配著幾碟青菜和白米飯。
房玄齡第一個端起碗，他已經認命了。
“陛下，諸位，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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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呼了一聲，做好了李世民再次絕食的準備。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世民隻是沉默地坐起身，拿起碗筷，平靜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慢，一口湯，一口飯，動作不見半分帝王威儀，隻有一個餓了許久的人，在補充活下去的能量。
程咬金和尉遲恭對視一眼，也默默拿起碗。
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贏，還能怎麼辦？先填飽肚子再說。
一時間，地牢裡隻剩下吞咽和碗筷碰撞的輕響。
這詭異的和諧，讓氣氛更加壓抑。
“硬拚，是行不通了。”
房玄齡最先吃完，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打破了沉默。
“殿下的武力，我等望塵莫及。”
程咬金和尉遲恭停下筷子，臉上火辣辣的。這是事實，無法反駁。
“遊說，也無用。”房玄齡繼續分析，“老臣已經試過，殿下他……城府深不可測，軟硬不吃，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回想起白天被李佑支配的恐懼，心有餘悸。
“那怎麼辦？就這麼一直被關著？”程咬金煩躁地把碗一推。
“或許，唯一的突破口，在陰娘娘身上。”房玄齡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殿下至孝，若能說動陰娘娘，事情或有轉機。”
李世民的動作一頓。
“可我們現在，連殿下的麵都見不著，又如何去見陰娘娘？”房玄齡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提議，話語裡全是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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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地牢的氣氛，沉到了穀底。
“諸位。”房玄齡的聲音壓得更低，“我們眼下最要命的，不是這個。”
他環視一圈，最後把話頭對準了李世民。
“最要命的是，如果我們被囚禁於此的消息，傳回了長安。”
房玄齡沒有停下，他知道必須把最殘酷的現實剖開。
“程將軍，尉遲將軍，蘇將軍，你們是大唐柱石，你們失蹤，軍心必亂。”
“而陛下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您是天子。自古以來，何曾有過天子被臣子，還是自己的兒子生擒活捉的先例？”
“此事一旦傳出，您一生的功績，您掃平四海的威名，都將淪為天下人的笑柄。大唐的國威，將一落千丈，那些剛剛臣服的部族，恐怕會立刻生出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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