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著他，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帝王心術，在李佑這番話麵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以為這是一場父子間的權力博弈，是一場可以靠手腕和感情來挽回的鬧劇。
可對方，從一開始，玩的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生死局。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一派胡言！”
他厲聲嗬斥，試圖用帝王的威嚴，奪回一絲主動權。
“朕何時想過要賜死你？朕又何時虧待過你母後？”
“至於姝兒之事，朕不允她做你的側妃，也是為你好！一個罪臣之女，如何配得上皇子？朕本想為你挑選更高門第的淑女，這難道有錯？”
他振振有詞，彷彿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李佑聽著他的辯解，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賣力地表演著早已被看穿的戲碼。
“說完了？”
李佑問。
李世民被這兩個字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我再說最後一遍。”
李佑的聲音很冷。
“離我母親，遠一點。”
“否則，我不保證下次送進地牢的飯菜裡，會不會多點別的東西。”
赤裸裸的威脅。
不加任何掩飾。
李世民死死地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發怒，想咆哮，想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這個逆子。
可他最終什麼也沒說。
因為他從李佑那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到了兩個字。
說到做到。
李世民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那背影，帶著幾分狼狽，幾分倉皇。
他走得很快，像是要逃離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走到一半，他的腳步卻慢了下來。
那挺得筆直的腰桿，也微微佝僂了一些，透出一股屬於老父親的疲憊和無奈。
“朕不會把今天的事，傳回長安。”
他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股蕭索。
“你畢竟是朕的兒子，家醜不可外揚。”
“朕也不會再管你的事，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朝著地牢的方向走去。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像是一個徹底心灰意冷，決定放手的父親。
可李佑清楚。
這又是新一輪的試探。
第一句，是想知道自己有沒有把這天大的醜聞捅回大唐。
第二句，是想看看自己會不會因為他這句“放手”，就真的放他離開。
李佑沒有回應。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李世民的背影消失在地牢的入口。
而李世民，在踏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嘴角卻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沒有回應。
這說明，消息還沒傳回去。
這說明，這個逆子心裡還有顧忌，還不敢真的把自己怎麼樣。
他還有機會。
隻要還在棋盤上，就總有翻盤的機會。
……
“哐當。”
鐵門在身後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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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又回到了這熟悉又令人作嘔的環境中。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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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四人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期盼。
“談得如何？”程咬金急吼吼地問。
李世民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種疲憊的笑容。
“都坐吧。”
他自己先在草堆上坐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這孩子，脾氣太犟。”
他這副樣子，讓房玄齡幾人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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