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後苑一處僻靜的小院。
姝兒支開了所有侍女，關上了院門。
她在院子中央的石桌前，點燃了一盆火紙。
青煙裊裊，飄向大唐的方向。
“爹，娘，女兒不孝。”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女兒明天就要嫁人了。”
“他叫李佑，是……是李世民的兒子。”
說到李世民的名字，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我知道，我們家和李家有仇，您二位都是因他而死。”
“可女兒……女兒放下了。”
“他對我很好，為了我，他可以跟天下人為敵。女兒不想再背著那些仇恨過日子了，太累了。”
“女兒隻想陪著他，不管他是齊王，還是皇帝。”
“你們在天有靈，就保佑我們吧，不要再回大唐報仇了，好不好？”
火光映著她滿是淚痕的臉，也映著她嫁衣上那隻欲要展翅的金鳳。
院門外，秦無霜擡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本是來找姝兒說說話的。
她知道了姝兒的身世，也知道了那段被塵封的恩怨。
她看著門縫裡那個跪在火盆前，為自己的幸福而祈求的女孩。
秦無霜緩緩收回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轉身，一步步離開。
……
貞觀六年，小滿。
軒轅皇朝，天啟元年。
吉時已到。
“起駕——！”
隨著內侍一聲高亢的唱喏，身著十二章紋黑龍袍的李佑，在一眾黑甲虎師的簇擁下，登上了九龍帝輦。
皇城外的長街，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百姓們從四麵八方湧來，伸長了脖子，想要一睹新皇的真容。
“萬歲！”
“軒轅大帝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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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雲霄。
帝輦緩緩穿過長街，百姓們自發地跪伏在地。
他們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狂熱和崇敬。
是這個男人，結束了遼東百年的戰亂。
是這個男人，讓他們吃飽了飯，穿暖了衣。
是這個男人，給了他們尊嚴和希望。
帝輦進入皇城，停在了滄瀾大殿前的巨大廣場上。
廣場上，早已擺開數百桌流水宴席。
高句麗、百濟、新羅的舊貴族們，如今都換上了軒轅皇朝的官服，正襟危坐。
契丹、室韋、靺鞨等草原部族的使者，神情肅穆。
看到帝輦抵達，所有人齊刷刷地離席，跪倒在地。
“臣等，恭迎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整齊劃一，震得人耳膜生疼。
坐在貴賓席前排的扶桑女帝額田部，看著那個從帝輦上走下的年輕男人，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就是李佑？
比傳聞中，更年輕，更有氣度。
她身旁的新羅善德女王，更是心頭鹿撞，不敢直視那道身影。
李佑沒有理會眾人的跪拜。
他一步步走上九十九級白玉台階。
台階的盡頭，是一尊三丈高的青銅巨鼎。
鼎內，祭天的香火已經點燃，青煙直上九霄。
李佑站在巨鼎前，張開雙臂。
整個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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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了，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個歷史性的時刻。
祭天儀式，正式開始。
......
李佑站在九十九級白玉台階的頂端，身後是祭天的青銅巨頂。
他麵向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張開雙臂。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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