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佑端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下麵站著魏徵、陰弘智、兵部尚書，還有剛剛被緊急召來的幾位宿將。
雷洪正在詳細地彙報著龍驤衛從前線傳回的最新情報。
“……阿史那賀魯蓄謀已久，此次突襲，集結了西突厥幾乎所有控弦之士。他們以貿易為名，騙開了玉門關的關門，隨後大軍一擁而入。守將張懷素率部死戰，終因寡不敵眾，力戰殉國。全城……全城守軍連同百姓，三萬一千餘口，幾乎……屠戮殆盡。”
雷洪的聲音有些艱澀，說到最後，這個鐵打的漢子，眼圈也紅了。
殿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李佑閉上了眼睛，手指用力地捏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三萬一千餘口！
他的腦海裡，彷彿出現了玉門關血流成河，屍積如山的慘狀。有守城的士兵，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母親……他們，都是他的子民！
一股難以抑製的狂怒，從他的胸腔裡噴薄而出。
他穿越而來，步步為營，推翻李唐，建立新朝，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終結亂世，讓這片土地上的人民，能過上好日子，能活得有尊嚴嗎？
可現在，阿史那賀魯，這個草原上的豺狼，竟然敢在他的國土上，如此肆無忌憚地屠殺他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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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對他這個新皇，最赤裸裸的挑釁和蔑視！
“阿史那賀魯……”李佑緩緩睜開眼睛，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裡的恨意，讓在場的老臣們都感到一陣心悸，“朕要讓他，用整個西突厥的血，來償還這筆債！”
他站起身，在大殿中央來回踱步。
憤怒歸憤怒，但他沒有被沖昏頭腦。他知道，現在不是宣洩情緒的時候。
這次危機，是他就位以來最大的一次考驗。處理得好，他就能徹底打服周邊所有懷有異心的勢力，真正樹立起軒轅皇朝的國威，同時還能藉此機會，將全國的軍事力量，徹底整合到自己手中。
處理不好，那後果不堪設想。兩線作戰，一旦西北戰敗，南方的那些世家豪族，必然會蠢蠢蠢欲動，整個新生的帝國，都有可能分崩離析。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穩住陣腳。”魏徵上前一步，躬身說道，“可命蘇定方將軍，固守襄陽，對江南暫取守勢。同時，急調關中各路兵馬，馳援瓜州，以涼州為核心，構建防線，先將突厥人的兵鋒，擋在河西走廊之外。切不可急於求戰。”
魏徵的策略，是老成持重之言。先穩住，再圖反擊。
兵部尚書也出列附和：“魏公所言極是。突厥鐵騎，來去如風，善於野戰。我軍長途奔襲，人困馬乏，若倉促決戰，恐非其敵。不如據城而守，拖延時日，待其銳氣一挫，糧草不濟，再尋機破之。”
這幾乎是中原王朝對付草原民族的傳統戰術了。
然而，李佑卻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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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要等多久？”他冷冷地問道，“等他們把瓜州也屠了？等他們把整個河西走廊都變成一片焦土？朕的三萬子民，就這麼白死了？朕這個皇帝，還有何麵目，去見天下人！”
“朕不但要打，還要速戰速決！要一戰，就打斷他們的脊梁骨，讓他們一百年，都不敢再南望！”
李佑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陛下，不可衝動啊！”魏徵急道，“阿史那賀魯有二十萬大軍，我軍倉促之間，能調動的兵馬，不過十餘萬，兵力上並不佔優……”
“兵力？”李佑冷笑一聲，“打仗，從來都不是隻看誰的人多。”
他猛地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說出了一句讓整個大殿都為之失聲的話。
“傳朕旨意，朕要禦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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