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越終於恢復出攤。
剛在青石街口把黑葫蘆架好，就看見張橫帶著兩個跟班從街角晃過來。
那捕頭遠遠地看見他，腳步稍一停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快步走過來。
“林公子。”張橫拱了拱手，態度比前些日子客氣了不止一星半點，“出攤呢？”
對方突然這麼客氣，林越倒有些不適應，點了點頭。
張橫乾笑兩聲，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袋，雙手捧著遞過來。
“那個……前些日子多有得罪，這點小意思，權當賠禮。林公子別往心裡去。”
林越接過布袋，打開一看，裡麵是兩錠銀子，約莫五兩，擡起頭，看向張橫。
張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更僵了。
“林公子，那日的事，是兄弟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大量，別跟兄弟計較。以後在這青石街，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兄弟絕無二話。”
這時候收下銀子，便等於雙方默認此事揭過，林越自然把布袋收進袖中。
“張捕頭言重了。那日的事，本就是公事公辦，何來得罪一說？”
張橫一愣，隨即連連點頭：“是是是，林公子說得對。那……兄弟就不打擾了，您忙，您忙。”
他說完，帶著兩個跟班轉身就走，走得飛快，像是怕林越反悔似的。
林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揚起。
這世道，真是現實得可愛。
前幾天還趾高氣揚的捕頭，今天見了自己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杜茹這縣令夫人的招牌，比他想象的還要好用。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半天時間，整個青石街的商戶都知道，那個賣爆米花的林秀才，背後有人罩。
原本對他愛搭不理的隔壁攤主，主動過來示好。
那幾個曾經在背後嘀咕他“得罪了南家遲早要完”的閑漢，見了他繞道走，連正眼都不敢對一下。
就連街口那家茶樓的掌櫃，都親自跑過來，問他有沒有興趣在茶樓裡設個固定攤位，租金全免，隻求每天供應五十碗爆米花。
林越一一應付過去，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執照有了，靠山有了，接下來，該幹正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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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家大宅，書房。
“砰——！”
上好的青瓷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狗東西！他林越算個什麼東西！”
南釗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案上那串他平日裡最愛撚的沉香串珠，早被他一把扯斷，珠子滾得滿屋都是。
“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傍上了縣令夫人那條大腿，就敢在雲陽縣城耀武揚威？他也配！”
老管家縮著脖子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自打少爺死在山上，老爺這脾氣就一天比一天暴躁。
平日裡看著還算冷靜，可隻要一聽到“林越”這兩個字，就跟點了火的炮仗似的，壓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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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釗在屋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咯吱咯吱響。
“那姓杜的娘們兒，以前跟老夫還客客氣氣的，逢年過節還走動走動。王騰那廝，老夫跟他稱兄道弟十幾年，差點就做了親家！要不是英豪那個混賬東西……”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剎住，牙齒咬得咯咯響。
南英豪是他唯一的兒子，再怎麼混賬，那也是他南釗的種。
如今人沒了，他罵不得，隻能把一肚子火全撒在那個“罪魁禍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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