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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上，那艘貨船已經穩穩靠岸。
纜繩係在樁子上，跳板搭好，幾個水手從船艙裡鑽出來，搓著手等待接貨。
李耀蹲在廢棄貨艙的陰影裡，目光鎖定在船上。
四十五境的洋人軍官站在跳板邊，手裡提著一盞油燈，麵無表情地指揮著。
這時，碼頭的另一側傳來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
一輛馬車從浦江城內方向駛來，車上碼著整整齊齊的貨箱，足足有二十個。趕車的是兩個洋人，後麵還跟著四五個洋人護衛。
“來了。”百事通不知什麼時候摸回到李耀身邊，壓低聲音，“那應該就是浦江租界送來的補給。”
馬車停穩，洋人水手們跳下船，開始搬運貨箱。
一箱，兩箱，三箱……
李耀的目光在那些貨箱上掃過，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那些箱子的尺寸，不像是裝貨物的。
太大了。
而且——
其中一個箱子，在搬運過程中微微晃動了一下。
李耀眯起眼。
那水手顯然也感覺到了，但他沒在意，扛著箱子繼續走。
走到跳板中間時，那箱子猛地晃動了一下！
水手手一滑，箱子從肩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跳板上！
箱蓋摔開，裡麵滾出一個人來——
一個青壯年男人，嘴巴被破布堵住，手腳被麻繩綁得嚴嚴實實，身上滿是傷痕，從箱子裡掙紮著滾出來，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是大夏人！”
百事通在暗處看得清楚，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李耀的瞳孔猛然收縮。
一個人。
一個被綁住的大夏人，被裝在貨箱裡，當成“貨物”運來。
如果其餘箱子也都是人……
那就是二十個！
二十個大夏人，被當成貨物，送到這艘船上！
他們要乾什麼？！
碼頭上，那洋人軍官米歇爾臉色一沉，大步走過去，一腳踹在那水手身上！
“蠢貨！”
那一腳力道不小，水手被踹得踉蹌後退，摔在跳板上。
米歇爾居高臨下，冷冷道：
“摔死了他，你去給我當祭品填補？”
那水手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跪好：
“是！是！長官息怒！”
米歇爾冷哼一聲，轉身看向那個從箱子裡滾出來的人。
那青壯年拚命掙紮，想要站起來，但手腳被綁，根本使不上勁。
米歇爾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身體不錯，神父大人會喜歡的。”
他站起身，對水手們揮了揮手：
“還愣著乾什麼？裝回去，搬上船！”
水手們趕緊上前，把那青壯年重新塞回箱子，釘好箱蓋，繼續搬運。
李耀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祭品。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他的腦子裡。
他見過。
在大獄的特等牢區，那個黑發神父莫森雷德，就是獻祭了一個教徒，換來了實力的暴漲。
那教徒在獻祭中血肉乾枯，痛苦至極，最後化作一堆黑灰。
而現在，這些被綁來的大夏人，就是送給那個黃衣神父的“祭品”。
二十條命。
如果等著這些人被搬上船，再想救就難了。
船上的空間狹小，那個四十五境的洋人軍官，加上未知的黃衣神父，還有一船的水手——在那種環境下救人，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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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現在出手……
李耀的目光掃過碼頭。
任務呢？
他的任務是破壞這船物資，阻止它們被運往青丘城。如果現在暴露，洋人必然會加強戒備，甚至可能提前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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