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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時。
通天樓閉門謝客。
整座樓被趙家包了。
八匹黑馬守在樓下，馬上的騎士清一色玄色武服，胸口繡著青鸞紋。
二樓以上的窗戶全部關死，珠簾垂下。
連簷角的銅鈴都被摘了下來，怕風吹響了鈴鐺，擾了樓裡的正事。
從辰時起，各家的馬車陸續停在樓下。
幽州陳家的白馬，青丘公孫家的青衫劍客，雲州鐵劍門的重劍漢子，蒼梧城白馬幫的赤紅武服……
四層，趙玄鷙坐在靠窗的位置，和那夜一模一樣的位子。
三層，十三家的家主和長老們圍著八仙桌坐了一圈。
桌上的茶沒人喝，點心沒人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那個人身上——趙極。
青州趙家三長老，武將四十一境。
“諸位。”趙極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密藏明日開啟，情報大家應該都知道，洋人教會手裡有七份本源，至少百人要進去，但我們十三家，加起來十四份！”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
“單打獨鬥，誰也不是洋人的對手，青丘公孫家，你們在青丘城和教會打過交道——一個黃衣高級執事，你們死了多少人？”
公孫度的臉色沉了一下。
青丘城公孫家家主，武將四十境，腰間那柄沒有劍鞘的長劍今天沒有帶上來，但他坐在那裡的氣勢依然像一柄出了鞘的劍。
他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口沙子：“三個長老，十二個嫡係。”
“所以。”趙極端起茶盞，卻沒有喝，“結盟！進密藏之後，十三家統一號令，統一進退！遇到洋人，合力圍殺！遇到散修，先查來曆再定生死！遇到——”
他頓了一下，茶盞擱回桌上，發出輕輕的一聲磕響。
“遇到浦江城那個叫李耀的，也一樣。”
趙玄鷙的目光從柳樹上收回來，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陳望舒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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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陳家二爺，武將四十境，他和公孫度並稱“幽青雙璧”的時候，趙極還在青州城當他的旁支庶子。
但三十年過去，趙極已經是四十一境了，他還是四十境。
境界這東西，越往後，差一境就是差一重天。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幽州人特有的卷舌音：“趙長老說的是，不過號令怎麼個統一法？聽誰的？”
趙極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聽我的。”
陳望舒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開口反駁。
他知道趙極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趙極從袖口裡取出一件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青銅令牌，半個巴掌大小，正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青鸞，背麵刻著一個古樸的“趙”字。
令牌在桌麵上泛著暗沉的光，邊角被磨得發亮。
“趙家的意思是，這次密藏之行，趙玄鷙擔任十三家聯軍的主將！諸位家的年輕子弟，統一歸他調遣。”
趙極的聲音依然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當然，趙家不會白拿這個主將的位置。這次密藏所得，趙家隻取神性！其餘武學、丹藥、兵器，十三家按功勞分配，趙家的那份，分文不取。”
滿桌的人都沉默了。
趙家隻取神性——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
鎮南侯密藏裡最值錢的就是神性，趙家一口吞了，剩下的東西拿出來給大家分。
看起來慷慨，實際上是把肉吃了，骨頭和湯分給別人。
但在座的人誰也不是傻子。
趙家敢這麼說，是因為趙家有趙玄鷙。
十三家年輕一輩，趙玄鷙最強。
密藏壓製境界的規則下，一個在武將一境就能越五境殺人的天才，比任何家主長老都管用。
“可以。”公孫度最先開口，“公孫家同意，龍淵歸趙玄鷙調遣。”
他答應得太快了。
快到在座好幾個人都側目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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