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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核心層，石台。
李耀的手還按在棺蓋上，刑天神性那道暗綠色的光芒剛纏上他的手背，整座核心層就震了。
李耀和沈驚鴻忙的不可開交！他們離這具妖魔虛影實體化的屍體最近！恐怖的汙染第一個衝擊到的就是他們！
石台四周的刑天封印紋路猛然亮起，暗綠色的光從紋路溝壑裡噴薄而出，將整間密室映得如同白晝——不，比白晝更刺目，每一道封印紋路都在瘋狂閃爍，像是在和什麼東西角力。
然後李耀聽見了囈語。
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泥丘宮的、不可名狀的、像是千萬張嘴同時在說不同語言的低語。
那些低語擠進他的泥丘宮，在他的靈識表麵爬行，像無數條細小的、濕冷的舌頭舔過他的意識。
“你的神是假的……你的雷是假的……你以為你在守護什麼……他們都會死……你的同袍已經死光了……玄鳥軍死光了……鎮南侯也死了……你還活著做什麼……”
李耀的泥丘宮像是被人攥在手裡用力擰了一下。
他的靈識劇烈震蕩，那一點剛壯大起來的靈識在囈語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他的視野開始出現重影——石棺變成兩個，沈驚鴻變成兩個，他自己的手也變成兩隻。
耳蝸發起尖銳的嗡鳴，太陽穴像被兩把冰錐同時刺入，一股翻江倒海的惡心從胃底湧到喉嚨口。
沈驚鴻的反應比他更劇烈。
她沒有靈識，囈語直接撞擊她的泥丘宮本體，像有人把她的頭按進了冰水裡，水底全是那些低語的碎片。
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白得像紙，握著短刀的手在劇烈發抖，刀尖磕在石台邊緣的石板上，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她的眼睛還睜著，鬼火般的瞳孔裡映著封印紋路的暗綠色光，但那光在抖，像被風吹動的燭火。但她沒有跪下，膝蓋始終撐住了——哪怕全身都在往下墜，頸椎、腰椎、膝蓋，每一處關節都像被灌了鉛再往下用力摁。
“……這比、階梯上的……”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嗓子沙啞得像是含了一口碎玻璃，“……至少強了五倍。”
她艱難地側過頭，看向石棺底下那具百丈骸骨。
骸骨最大的那隻眼眶裡，剛才還隻有一點微光，此刻已經燒成了一團拳頭大的灰白色火焰。
封印，真的裂了一絲！
李耀也看見了那團灰白色的火焰。
伴隨著囈語的，還有信息的灌輸。
他死死盯著那隻眼眶裡的光，咬牙切齒道：“千目，克蘇魯教會的主教，超越之境——這就是被侯爺壓在棺材底下幾百年的東西。”
同時他忽然明白了。
鎮南侯在階梯上設的那五十級靈識試煉，不是為了刁難後來者，而是為了篩選。
能走到石棺前的人，必須有足夠強的靈識或者足夠硬的意誌，才能在這具超越之境妖魔屍體的囈語汙染麵前保持清醒。
如果來的是個沒經曆過靈識試煉的人，此刻泥丘宮已經被囈語衝碎了。
可是不夠。
他通過了試煉，靈識比進密藏前壯大了將近一倍，依然被囈語壓得快要崩潰。
沈驚鴻的意誌硬到能硬扛五十級靈識台階，此刻也隻能撐著不倒下。
而那團灰白色的火焰還在膨脹，囈語還在加強！
這具屍體被壓了幾百年，積攢了數百年的汙染之力正在從封印的那一絲裂縫裡往外滲，像被大壩攔住的水，幾百年沒有流出來，此刻哪怕隻是滲出一絲，也足以衝垮一切。
沈驚鴻終於壓不住嘴角，一絲暗紅的血從牙縫間滲出來，沿著下顎淌過脖子上那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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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盯著那具骸骨，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二當家，我要死在這了，你幫我記著遺言——”
“你不會死！”李耀厲聲打斷。
他按住棺蓋的手猛然用力，手背上的刑天神性暗綠色光芒被他主動吸入體內，泥丘宮中的靈識全力運轉，試圖和那囈語正麵相抗。
然後棺蓋輕輕的動了。
不是李耀推開的——是從裡麵被推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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