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洋人探子，還有一個曾經幫洋人做過臟事的——那人被揪出來的時候，跪在地上哭，說他也是被逼的，他不乾洋人就殺他全家。
劉莽猶豫了，去問李耀。
李耀說：“被逼的，可以不追究，但以後，他得證明自己。”
那人留了下來，當了最敢衝在最前麵的兵。
這是後話。
三天後，浦江起義軍正式整編完畢。
下轄三個團，每個團五百人，加上直屬隊、後勤、傷員，總兵力兩千二百人。
有刀有槍有炮——從租界洋人武軍手裡繳獲的。
甚至有了一門從教堂地下室搜出來的小型火炮，百事通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雷神一號”。
整座浦江城，變了天。
洋人的旗幟從租界降下來了，大夏的紅旗子插上了教堂尖頂——雖然那旗子是劉莽從自家箱底翻出來的，但在朝陽下獵獵作響，比任何綾羅綢緞都好看。
百姓們湧上街頭，放鞭炮，貼紅紙，敲鑼打鼓。
城南的孫二娘把成衣鋪關了三天，在門口支了口大鍋，煮了三大鍋紅燒肉，免費分給起義軍的戰士們吃。
城西的礦工們湊錢買了一頭豬，抬到駐地門口，非要趙鐵柱親手交給“雷神軍長”。
碼頭上的老船工陳伯，把他藏了十幾年的半壇老酒搬了出來，說是當年他爹埋的，等著他娶媳婦時喝，媳婦沒娶成，酒留到了今天，“給雷神喝，值！”
李耀沒有喝那壇酒。
他把酒分給了所有傷員，一人一口，陳伯端著空壇子，哭了，又笑了。
消息傳得比雷還快。
浦江城——第一個趕走洋人、砸碎租界的大夏城邦！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三天之內傳遍了周圍十幾座城池，六座主城。
有人震驚，有人不信，有人拍手稱快，有人臉色鐵青。
臉色最鐵青的，是青州趙家。
趙家大宅，議事廳。
趙極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封密信，信上隻有幾十個字，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他心口上。
“浦江義軍攻破租界，毀教堂，逐洋人。李耀斬紅衣執事伊芳·格林於密藏，三名四十境執事皆殞命，洋人撤出浦江城。”
趙極將這封密信看了三遍，每一遍臉色都難看一分。
看完第三遍，他將信紙拍在桌上，一掌下去，紅木桌案裂了一道縫。
“斬四十八境？毀古神錨點？”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一個三十境的螻蟻，憑什麼？”
沒有人回答。
議事廳裡坐著趙家幾位長老，個個麵色凝重。
趙玄鷙的屍體還停在偏廳，靈堂還沒撤，白幡還在風中飄。
趙家麒麟子死了，殺他的人，起義軍鄧不公還活著！
活得好好兒的，據說還在浦江起義軍裡當了個什麼“團長”。
而幫鄧不公擋住趙家報複的李耀，不但沒死，還更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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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長老，”一名年輕子弟小心翼翼地說，“密報上說，李耀斬伊芳時，動用的力量……疑似超越了武將境。”
議事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超越了武將境。
那是什麼？是彼岸。
是四十九境之上的領域，是趙家幾代人求而不得的境界。
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三十境的肉身，憑什麼能觸碰到那個層麵？
“不可能。”另一名長老搖頭，“武將四十九境方能渡苦海入彼岸，他三十境，拿什麼渡？靠什麼入？除非——”
他頓住了。
除非他先凝聚了靈識。
但靈識之法，大夏已失傳數百年。
除非——他得到了鎮南侯的靈識傳承。
趙極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了密藏中那道金色的雷光，想起了那個年輕人站在伊芳麵前、一步不退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帶著趙家子弟撤離時，背後傳來的那聲“先殺洋人，再解決我們的恩怨”。
他以為李耀必死。
他以為四十八境的伊芳會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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