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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烈，入喉如刀，但很暖。
鄭送業放下酒碗，眼睛眯了起來，嘴角的笑從爽朗變成了神秘。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況且……你以為我要神性是為了什麼？為了自己？”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嘲地笑了笑。
“我這年紀，天賦有限，得了神性也沒有時間修到更高的境界。我是為了我那義女……”
李耀端酒碗的手頓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密藏開啟前，鄭送業深夜約見，用半枚兵符做押，請他在密藏中幫忙取神性。
當時鄭送業提過，他義女鄭英也會進密藏，希望李耀能照拂一二。
但李耀在密藏中從頭打到尾，從頭到尾就沒見過什麼鄭英。
別說鄭英了，城主府的人都沒見到幾個。
他當時的注意力全在教會、十三家、義軍身上，根本沒顧上這茬。
現在鄭送業突然提起——
“鄭英？”
李耀放下酒碗，正要問鄭英是誰，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鄭送業，你……來做什麼？”
李耀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沈驚鴻抱著劍，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她一身玄色勁裝，頭發用布條隨意紮了個馬尾，臉上還帶著白天廝殺的疲憊和血跡。月光從她身後灑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柄出鞘的劍。
她看著鄭送業，目光很冷，但那種冷不是殺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一個人在看一個虧欠了自己很多年的人，想恨又恨不起來，想原諒又不甘心。
鄭送業半百的老人，此刻卻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縮了縮脖子，聲音都有些發虛。
“英兒，我這不是……想來來看看你……”
“別。”
沈驚鴻打斷他，聲音更冷了。
“我更喜歡沈驚鴻這個名字。”
鄭送業張了張嘴，乾笑兩聲：“額……好，驚鴻……”
“驚鴻。”
他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和他城守的身份、四十一境的修為完全不搭。
李耀的嘴巴張著，腦子飛速轉動。
沈驚鴻就是鄭英？
鄭送業的義女？
他看看鄭送業，又看看沈驚鴻。
兩人的眉眼確實有幾分相似——不是血緣上的相似，是神態上的。
沈驚鴻皺眉的樣子，和鄭送業年輕時畫像上的一模一樣。
“你們……”
李耀指了指鄭送業，又指了指沈驚鴻，話沒說完就被鄭送業的笑聲打斷了。
“哈哈哈——”
鄭送業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酒碗裡的酒都灑了出來。
他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指著李耀說：“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不要刑天神性？因為你已經給了。”
他端起酒碗，朝沈驚鴻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不然你以為，義軍就憑一個劉莽，為何能在浦江城撐住這麼多年？”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因為老子女兒就在裡麵。”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沈驚鴻沒有否認。
她抱著劍，靠在門框上，月光照在她臉上，看不出喜怒。
李耀深吸一口氣，把這口瓜咽了下去。
“坐。”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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