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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在李耀身後緩緩合攏,將他和虞南北關在同一間石室裡。
扣刀人的看守沒有進來。
素珍站在門外,臉色複雜。
逸天成沒有跟下來,黑袍老者也沒有,這一層隻有李耀和虞南北。
石室不大,四四方方,像是從岩石中硬生生鑿出來的。
牆壁上的封印符文密密麻麻,暗紅色的光芒在符文間流轉,每一次脈動都像是一顆心臟在跳動。
牆角那盞油燈的火苗微微晃動,將室內的一切都籠罩在昏黃的光暈中。
虞南北蜷縮在角落,白色的中衣皺皺巴巴,頭發散亂,整個人像是一隻受傷的、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小動物。
她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李耀。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沙啞,是她自己的聲音。
乾澀、急促、帶著明顯的慌張。
“木牌。”李耀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發的消息,我收到了。”
“那不是!那不是我的消息!”虞南北猛地抬起頭,眼中的慌張變成了焦灼,“是它!是色孽!它共享了我的記憶,它通過木牌聯係你!它想讓你來!它想——”
她的聲音忽然斷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她的身體僵在原地,眼睛瞪大,瞳孔中的黑色開始擴散,像墨水滴入清水,緩慢而不可阻擋。
“不……不要……現在不要……”
虞南北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像是在跟一個看不見的對手角力。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中衣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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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上前一步。
“別過來!”虞南北嘶聲喊道,聲音已經不像她了——一半是她的嘶啞,一半是另一種東西的甜膩,兩種音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不和諧的合奏,“它……它在感知到你之後就開始失控了……它想要你……它想要你的身體……”
李耀停住了。
石室裡安靜了一瞬,隻有油燈的火苗在輕輕晃動。
虞南北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鬆弛下來,像一具木偶被剪斷了提線,肢體還在,但操線的人換了。
她抬起頭。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雙眼睛。
但瞳孔中的黑色不再擴散,而是穩定在一種奇異的、介於黑白之間的灰色。那種灰色不是阿蒙神性的灰白,而是一種更加深邃的、像是能把人的目光吸進去的暗灰。
虞南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舔舐了一下嘴唇。
“終於見到你了。”
虞南北的聲音變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蜜糖浸泡過,甜得發膩,甜得讓人牙根發酸。
她站了起來。
白色的中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敞開,露出鎖骨和肩頭。
她沒有刻意去整理,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隻是那樣站著,歪著頭,用那雙灰色的眼睛看著李耀。
“我看了她所有的記憶,從出生到上一刻,每一幀都沒落下。”她向前邁了一步,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沒有聲音,“你知道我看到最多的畫麵是誰嗎?”
李耀沒有說話。
“你。”
色孽又邁了一步。
色孽歪著頭,灰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種詭異的、近乎天真的好奇。
“你是她做夢都想見、卻從來不敢說出口的人。”
李耀的手指微微蜷縮。
他的靈識在石室中無聲地運轉,雷神、刑天、阿蒙三種神性都在待命狀態,饕餮之鼎的印記在手心微微發燙。
他在評估如果色孽動手,他能在幾息之內完成反擊。
但虞南北還在那具身體裡。
色孽現在占著主導權,但虞南北沒有被消滅,她隻是被壓製了。
如果他用雷神神性全力攻擊,色孽會受到傷害,虞南北的身體也會。
“你想讓我做什麼?”李耀問。
色孽笑了。
那笑容很美。
超脫了性別和年齡的、純粹的美。
像是曇花一現,像是鏡花水月,明明就在眼前,卻讓人覺得抓不住。
“你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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