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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廟比李耀想象的要破敗得多。
廟門歪斜，門楣上的匾額已經看不清字跡，隻剩下“城隍”二字隱約可辨。
院牆塌了半邊，用木板和油氈胡亂堵著。
院子裡長滿了荒草，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從門口通向正殿，正殿的屋頂塌了一個大洞，能看見裡麵黑漆漆的空洞和幾尊缺胳膊少腿的神像。
但李耀的靈識告訴他，這裡不簡單。
地下，正殿下方至少有三層空間。
靈識六重天的感知力勉強能探到第一層的邊緣，再往下就被某種強力的封印陣法擋住了。
那些陣法的紋路古老而精妙，不是普通人能布置出來的。
素珍走在他前麵，穿過院子，沒有進正殿，而是繞到了殿後的側門。
側門是一扇鐵門，鏽跡斑斑，但李耀注意到鐵門的邊緣有新鮮的磨損痕跡，說明經常有人進出。
素珍在鐵門上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兩下。
鐵門從裡麵打開，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他看到素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掃了一眼她身後的李耀，眉頭微微皺起。
“素珍姐，這是……”
“自己人，逸老大要見他。”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側身讓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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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跟著素珍走進鐵門，裡麵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插著一支火把，火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石階很窄，隻容一人通過，李耀跟在素珍身後，靈識無聲地探向前方。
地下一層。
空間比上麵看起來大得多。
原本是城隍廟的地窖，被扣刀人擴建成了一個寬敞的大廳，大廳裡擺著幾張長桌，桌上堆著地圖、文書和兵器。
十幾個穿著各色衣服的人或坐或站，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擦拭兵刃，有的在閉目養神。
李耀的靈識從他們身上掃過。
心中微微一凜。
這十幾個人中，至少有十個人，他的靈識完全感知不到修為。
這意味著對方的境界遠遠超出了靈識六重天的感知範圍。
靈識探過去，就像一束光照進深不見底的井裡，看不到底，也看不到邊。
至少彼岸十八重天以上！
蘊神境。
素珍之前說過，保守派的實力不弱。
現在看來，是強得離譜。
這十個人如果同時出手，整個帝都的南城都能被他們掀翻。
李耀收回靈識，麵色不變，繼續跟著素珍往下走。
地下二層。
空間比第一層小一些，但更加私密。
幾間用木板隔開的房間，有的房門緊閉，有的半開著。李耀看到一間屋裡堆滿了藥材和繃帶，像是醫療室；另一間屋裡擺著沙盤和地圖，像是作戰會議室。
一個身影站在地下二層的中央，背對著石階的方向，素珍的腳步停住了，她的身體微微繃緊，聲音中帶著一絲恭敬。
“逸老大，人帶來了。”
那人轉過身。
李耀看清了他的麵容。
四十來歲，麵容清瘦，顴骨微高，眼窩深陷，像是一個常年操勞、睡眠不足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腳踩布鞋，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落魄的教書先生，眼睛很黑，黑得像是沒有底的深淵。
李耀看著那雙眼睛的時候，有一種自己正在站在懸崖邊緣往下看的感覺。
他的靈識探向逸天成。
然後，什麼都沒有。
靈識探過去之後，像是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素珍悄悄湊近李耀，聲音壓到最低：“我們老大，逸天成，彼岸二十九境。”
二十九重天。
化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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