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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帶著虞南北和素珍回到阿青客棧時，天色已經大亮。
孫山坐在一樓大堂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顯然是一夜沒睡。
看到李耀推門進來，他放下茶杯，目光在李耀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身後的兩個女人身上。
“救回來了？”他問。
“救回來了。”李耀摘下鬥笠，掛在門後的鉤子上。
孫山站起來，走到虞南北麵前，上下打量了一下。
虞南北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中衣外麵套著李耀的外袍，整個人瘦得像是被風吹一下就會倒。
但她站得很直，眼神也不躲閃，就那麼看著孫山，帶著一種扣刀人特有的警惕。
“虞南北？”孫山問。
“你是？”
“孫山，李耀的朋友。”
虞南北看了李耀一眼，李耀點了點頭。
她的身體這才微微鬆弛了一些，但沒有說話。
素珍從李耀身後探出頭來，看了看孫山，又看了看客棧的環境，嘖嘖兩聲：“恩公，你就住這種地方？四品巡查使，連個像樣的宅子都沒有？”
李耀沒有接茬，轉身上樓。
阿青客棧的房間不多，二樓隻有三間客房。一間李耀住著，一間空著，一間堆著雜物。李耀推開那間空房的門，裡麵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但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你們先住這間。”李耀說，“素珍，你去雜物間那間，明天我再想辦法。”
虞南北走進房間，在床邊坐下，沒有說話。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發抖，是色孽被剝離後的後遺症。
靈識碎裂，權柄離體，她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支柱，隻剩下一具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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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從懷中取出那瓶從巡查司庫房拿的溫養靈識的丹藥，放在桌上。“一天一粒，吃完我再拿。”
虞南北看著那瓶丹藥，沒有說謝謝，隻是點了點頭。
素珍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看著李耀忙前忙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恩公，你對女孩子都這麼細心嗎？”
李耀看了她一眼。“叫名字就行，別叫恩公。”
“那叫啥？大人？李耀？還是……”素珍歪了歪頭，“李哥？”
李耀沒有理她，轉身下樓。
剛走到樓梯口，客棧的門被推開了。柳柳媽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臉上帶著笑容。她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青色布裙，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比上次在棚戶區見到時精神了許多。
“大人，您回來了！”她走進來，將食盒放在桌上，“我給您做了早飯，趁熱吃。”
李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柳柳沒有跟來。
“柳柳呢？”
“在家呢。”柳柳媽一邊從食盒裡往外端碗碟，一邊說，“大人，您上次讓我買宅子的事，我辦好了。宅子在城東的仁和坊，三進的院子，正房五間，廂房八間，還有前後花園。我按您的吩咐，買了個大一點的。”
李耀的動作微微一頓。
“多大？”
“三進。”柳柳媽笑著說，“我打聽過了，四品官員的宅子，就是這個規格。不大不小，正合適。”
李耀沉默了。
他當時給柳柳媽銀票的時候，說的是“買個新宅子，要大一點的”，意思是讓她自己和柳柳住得寬敞些。五萬兩銀子，買個小院綽綽有餘。沒想到柳柳媽按四品官員的規格買了一個三進的大宅子——那是四品以上官員才能住的規格。
在皇城，什麼地位住什麼宅子，這是規矩。
不是法律，是比法律更硬的規矩。
如果李耀不住進去，柳柳媽和柳柳住在那樣的宅子裡，輕則被當成僭越，重則被當成偷盜官宅，會惹來天大的麻煩。
素珍從樓上走下來，聽到這話，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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