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灰白色的長袍在密室的氣流中輕輕晃動。
“你不想種權柄之種,不想當傀儡。那你的壽元就隻有一個月。一個月之後,靈識潰散,神性崩解,身體化作飛灰。到時候,你的兒子,那位皇帝,會名正言順地接管你手中所有的權柄和勢力。你守了幾十年的東西,全都會落到他手裡。”
太上皇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克蘇魯教宗看著他沉默的樣子,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或許,你可以從你兒子身上想想辦法。”
太上皇的瞳孔猛地一縮。
克蘇魯教宗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笑,是某種更加陰冷的東西。
“還記得你曾經從我們這裡拿到的血親奪舍法嗎?”
太上皇的身體僵住了。
血親奪舍法。
他當然記得。
那是克蘇魯教會給他的秘法之一,用一個直係血親的身體,容納自己的靈識和神性。
奪舍!
殺死自己的兒子或孫子,占據他們的身體,繼續活下去。
他拿到這個秘法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要用。
但現在,壽元隻剩一個月。
太上皇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中變幻不定。
時而猙獰,時而猶豫,時而冰冷,時而痛苦。
他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滲出血來。
克蘇魯教宗沒有再說話。
他看著太上皇,像是在看一條被釣上岸的魚。
魚在掙紮,但魚線已經鉤住了嘴,越掙紮,鉤得越深。
沉默了不知多久。
太上皇鬆開拳頭,垂下頭。白發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克蘇魯教宗微微點頭,轉身朝石階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太上皇,還有一個月。選誰,你自己決定。大皇子、三皇子、七皇子——三個孫子,三個備用的身體。選一個天賦最好的,奪舍之後,你不但能活下去,還能以年輕的身體重新修煉。再活三百年,不是問題。”
他邁步走上石階,腳步聲漸漸遠去。
密室中,隻剩下太上皇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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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密室,看著牆壁上那些流淌著暗紅色光芒的符文。
“我的子孫啊……”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夢囈,又像是祈禱。
“別怪我。”
他閉上眼睛,盤膝坐下。
枯瘦的手指在地麵上畫出一個複雜的符文陣——那是血親奪舍法的起手式。
符文陣在他指尖成形,暗紅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轉,像是活物。
他沒有畫完。
隻是畫了一半,就停住了。
手指懸在符文的最後一筆上,遲遲沒有落下。
選誰?
大皇子青冥?
天賦最好,神性最強,性格最沉穩。
奪舍他的身體,成功的概率最高。但青冥是內定的太子,是皇帝的心頭肉,是朝中半數大臣的指望。奪舍了他,等於公開與皇帝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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