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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衣教宗走出皇宮側門的時候，天色已經過了正午。
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將朱紅色的宮牆照得發亮。
宮門外，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停在巷口。
車夫戴著鬥笠，看不清臉，但握著韁繩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尖泛著一層淡淡的灰白色光芒。
黃衣教宗正要上車，腳步忽然一頓。
他抬起頭，灰黃色的眼睛透過兜帽的陰影，看向宮門的另一側。
那裡，一個穿著灰白色長袍的人正從宮內走出。
兩人在宮門前的青石板路上交錯而過。
一進一出，一黃一灰。
克蘇魯教宗。
他的步伐比黃衣教宗更快一些，長袍的下擺掃過地麵，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同時偏了偏頭。
目光在兜帽的陰影中交彙了一瞬。
誰也沒有說話。
沒有寒暄，沒有問候，甚至連點頭示意都沒有。
兩任教宗，在皇宮門前，像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個出，一個進，各自走各自的路。
黑色馬車緩緩駛離。灰白色長袍消失在宮門的陰影中。
車簾落下，黃衣教宗坐在馬車內，灰黃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來做什麼？”他低聲自語，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沒有人回答他。
馬車轆轆駛過帝都的街道，彙入了人群之中。
......
深宮。
太上皇的寢宮在皇城的最深處，不是那座金碧輝煌的正殿，而是一座不起眼的偏殿。
青磚灰瓦，院子裡種著幾棵老鬆，樹冠遮天蔽日，將陽光擋得嚴嚴實實。
殿內沒有點燈，很暗。
克蘇魯教宗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沒有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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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過前殿，穿過中堂，穿過一道隱藏在書架後的暗門，沿著一條向下盤旋的石階走了很久。
地下密室。
很大。
穹頂高約三丈，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灰白色的符文，符文間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一條條血管。
密室中央，一個老人盤膝坐在蒲團上，白發披散，淩亂得像是一團枯草。
他的臉上皺紋密布，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皮膚鬆弛地掛在臉上，像是一層隨時會脫落的舊紙。
太上皇青赤哈德。
如果李耀在這裡，他一定認不出這個老人就是在密世中那個麵色紅潤、氣息沉穩的太上皇。
密世中的太上皇雖然蒼老，但精神矍鑠，像一棵百年老鬆。
而眼前這個人，像是一棵被蟲蛀空了樹心的枯木，隨時都會倒下。
太上皇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到克蘇魯教宗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你來了！”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像是砂紙摩擦鐵器，“告訴我！如何能快速破境！如何能延長壽元！”
克蘇魯教宗站在密室中央，灰白色的兜帽下，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太上皇。
他沒有驚訝，沒有同情，隻有一種見慣了生死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你……壽元將儘？”
他的語氣中沒有疑問，隻是在確認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事實。
“也對，開國活到現在了。”他掰起手指，像是在算一筆賬，“太祖開國三百餘年，你是第二代。算算……你應該有……三百五十歲了？”
太上皇沒有回答，隻是死死地盯著他，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也來越來越不正常。
“你的壽元，”克蘇魯教宗放下手指，語氣平淡，“應該還有一個月吧。”
“閉嘴！”
太上皇猛地站起來，白發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是一麵被風吹破的旗幟。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是因為不甘。
他是大夏的太上皇，是彼岸三十重天的強者，是掌控了山河、天子、兵戈三種神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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